这边厢,夭夭先跳了崖,她此举一是让宫怀霜死无对证,无法揭露自己的真面目,二也让会上众人更为惊骇、印象更深。
夭夭是狐妖,她跳崖后凭借轻如飘絮的精怪灵体,在空中宛如一片落下的树叶,飘飘悠悠,过了半刻钟才轻轻地落在崖底的石地上。
她抬头看了看上方的云雾,一眼看不见山顶。
又低头看了看悬崖底的风光,只见乱石一片,走个些步,还能看见森森白骨,不知是何年何月的坠崖人。
而后江怀山又跳了崖,她轻功高绝,却并未攀藤附葛,只是从空中疾速下落。
崖底的夭夭似是心有所感,抬眸往上一看,就见江怀山的气息白影从天而降。
夭夭心中微怔,却不由自主地伸手去接她。
只听巨大的“扑通”一声,两人都栽在了地上。
过了片刻,地上才传来夭夭挣扎的声音道:“怀山姐姐,你压死我了。”
江怀山也摔得不轻,只觉浑身筋骨都仿佛散了架,疼痛不已
她缓缓撑起身子,坐在一旁,轻轻揉揉了自己的骨头,低声道:“幸好没有骨折受伤。”
夭夭这时也坐了起来,也揉着自己的胳膊,微微嘟着小嘴,一脸委屈控诉道:“你从天上掉下来,不会先说一声么,把我都压成肉饼了。”
江怀山闻言微微轻笑,她却低声笑道:“我知道你会接住我的。”
夭夭闻言,微微睁大了眼睛,嘴上却微冷道:“要是我走了,看谁接住你。”
江怀山只是微笑不语。
顿了片刻,她忽然正色道:“我们还要回华山顶上,今夜还有一出好戏。”
夭夭闻言,眸光一亮,忙站起身,拉着她道:“那我们赶紧上去。”
两人说到此,便攀藤附葛,一点一点往上爬去,倒也很快。
且说那边,宫怀霜的名声经白日里这一闹,一落千丈。
谭湘心中对他确是仍有疑虑,总觉得心神不宁,她当即暗中去监视着宫怀霜的动静。
好巧不巧,这日傍晚,宁冥奉命在华山派这位已被宫怀霜策反的、籍籍无名的师伯的院中养伤,闲着无事。
忽然她听到,两名扫地的华山派弟子,窃窃私议道:“白日里,那个女贼指控武当派的宫公子是她主子,你说到底真的假的?”
宁冥闻言,当即心中一震,侧耳细听。
只听另一名弟子答道:“我看这事很乱,未必是假的,武当派那位宫公子一上来便想杀了那女贼,之后又想杀那海南剑派的弟子,未尝不是想杀人灭口。”
宁冥听到此处,心中大概明了,是有人冒充了自己,去揭露了主上。
她心中大为震惊,随即忧虑,她在屋内踱步了片刻,还是决定悄悄地去请示一下主上。
她右腕的伤还没好,拿不起剑,便穿上夜行衣、面上蒙了黑布,起身运起轻功去了宫怀霜住的房舍。
这时正好谭湘也来了宫怀霜的房屋附近埋伏监视着,她忽然看见一个黑衣女子的身影,影影绰绰地窜过几重屋脊,奔向了宫怀霜的房上。
暗夜之中,这黑衣女子面上蒙着黑布,看不见她的面容,只觉她一双眼眸格外冷酷可怕。
谭湘心中微震,心道:“宫怀霜果然有鬼。”
谭湘悄无声息地远远埋伏着,她心知宫怀霜武功高于她,便不敢挨近窃听。
幸而她伏地听声的本领很高,当即低头伏在地上,侧耳细听,隐隐约约也能听到一些语声。
只听宁冥向宫怀霜低声询问今日之事,宫怀霜一见她到来,忙一把将她拉入房间,两人私语问答了两句。
然后只听宫怀霜低声道:“阿冥,如今我的声名摇摇欲坠。你在华山之上也不安全,今夜我掩护着你,便送你下山吧,下山后你去与白鬼联络汇合……”
于是,过了片刻,便见宫怀霜披着黑色的大斗篷、黑布蒙面,护送着那个黑衣女子将要下山离去。
谭湘见此情景,心中微微诧异,心道:“白日里宫怀霜已把那个自称是他属下的女子逼得跳了悬崖,眼下这个似是他属下的女子又是谁。”
她心中虽略有点奇怪,但眼下这般情况,已可断定宫怀霜必然有鬼。
她心神微转,便从袖中拿出一个小爆竹模样的物件,这物件正是武林中用来警示、召集同道的彩焰弹,她把彩烟弹用火折点燃。
当即只见一道彩色的火焰,随着“砰”的一声刺耳的爆裂声,彩焰直上夜空,在夜空中炸裂,宛如细长笔直的烟火。
与此同时,谭湘拔出腰间的枫灵剑,纵身而出,便拦住了宫怀霜二人,冷声喝道:“宫怀霜,你与这女贼说的话我都听见了,你还不速速束手就擒。”
宫怀霜武功极高,谭湘点燃彩焰时,他便已发觉了她的踪迹。
此刻他眼看自己的暗中的身份已然暴露,便也不再伪装。
他心知师傅南宫镜就住在他的房子隔壁,听到彩焰弹的异状定会马上出来察看。
他咬牙深恨,神色极是寒厉迫人,当即伸手运力推了一下宁冥的肩头,直接把她推出了五丈开外,命令道:“你下山。”
宁冥触及宫怀霜冰冷的目光,心知自己如今右腕受伤,若留在此地,不仅帮不上忙,还可能会拖累宫怀霜。
她一咬牙,便起身运起轻功,飞身离去了。
宫怀霜瞬息间便拔出腰间长剑,月色之下,只见寒光耀目、冷气森森,端的是一件神兵利器。
他也不说话,剑势一展,便向谭湘斜斜刺去。
谭湘的枫灵剑也是华山派掌门代代相传的宝剑,但她武功逊于宫怀霜,便连招架都很艰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