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哼,胳膊肘往外拐的家伙,就算你再怎么恭维奉承闻将,闻将也不会教你武功的,趁早死了这条心吧。”公孙也撇过头,不与公孙捷争辩。
公孙捷酷爱修习武术,使长枪,整日都在研究自己的武学内功。寻常世家二代吹捧标榜的琴棋书画一样都不闻,为此不知道被公孙仰斥责教育多少次。最后实在规训不过来,才干脆由了她去。
闻将是文士出生,但有一身好武功,尤其耍得一手好枪。公孙仰见过闻将使枪,枪势如同龙出海,灵活比狡兔,一点星芒先亮,后取敌人首级。
所以她想让闻将教她使枪。
闻将性情冷淡,生平无热衷的事情,连投其所好都做不到。公孙捷起初好声好气请求过一段时间,但是闻将不识眼色,连碰上她都觉得烦倦。后来公孙捷干脆搬出自己的太傅祖父,想要以权压人,却得到闻将一声嘲讽般的冷笑。
软硬都不通,但公孙捷也没有放弃。她一定要闻将把所有本事都教给她,无论什么手段方法,她都要达到。
“总之,闻将不是你可以招惹的。”公孙捷不想在公孙也这儿多留,最后只撂下一道警告。
被拖走的小厮叫喊求饶还在继续,公孙捷经过,小厮仿佛又看见了挽救的希望。哭喊地更加大声,“小姐,求你救救我,救救我吧……”
公孙捷驻足,瞥了他一眼。“犯了什么事?”
“回小姐,因为伺候不周,被少爷吩咐发卖了。”
公孙捷目光上下扫了片刻,那小厮以为自己就要被了解弟弟本性的公孙捷更进一步询问,连解释的说辞都想好了,却没想到听见了毫无波澜的一句话。
“既然已经被发卖,那就赶快解决了。以后再有这样的事情,堵上他们的嘴。我公孙家不是卖场,容不得这样的吵闹。”
没有想象中的询问,而是更无情的责怪。小厮被堵上了嘴,呜咽着拖出了公孙府的大门。
“来人,本少爷要就餐。”
公孙也一声令下,窸窸窣窣的家仆们端着一盘又一盘准备多时的佳肴美味鱼贯而出,没多时就铺满了一整张桌子。
开宴的地方在正对着院落的侧厅,天气炎热,让人的心情也不觉浮躁。刚吃没几口,公孙也就觉得乏味,他停下筷子,侧头看向还在布菜的家仆。“那个叫做花鸾的舞女呢,带上来。”
蜿蜒的石子小径,有女子款步走来,身姿绰约,仪态端正的不像个舞女,自然昂着的细颈像浮水时的天鹅。从精心装点排布的院落中走来,宛若画中人
“公孙少爷。”花鸾没有走进屋内,微微侧身请安后便恭敬地站在原地,等待公孙也对她的吩咐。
公孙也伸出手,指向院中的矮石几,“你,去那上面给本少爷耍场舞。”
“是。”花鸾颔首,没有震惊与不解,显然是早已习惯了这样刁难和戏耍。石几不高,但她想要上去也只能踩着一旁的石凳上去。
没有一个人帮忙,花鸾穿着不便的衣裙笨拙地登上了石桌,静静地站着,像是个木偶假人。
公孙也:“奏乐。”
弦乐响起,舒展的舞姿悦动,明明是最熟练的动作,但是花鸾却不敢放松,小心翼翼地控制着脚下幅度。石几的大小不超过两步的活动范围,还是半大孩子的两步远。这样狭小有限的场地让花鸾须得时时刻刻地分神关注脚下,才不至于跌落石几。
半掌虚空的感觉传来,花鸾不得已转向收脚。她已经跳了一个时辰了,日头的艳阳晒得皮肤红痛,额间的汗珠也滚落眼睛,辣得生疼。
公孙也早已吃完,但也没有叫停,杵着下巴颇有意趣地看着石几上的花鸾。看她局促的舞步,看她越发疲惫的脸色……
花鸾是他街边买来的舞娘,样貌绮丽,眉骨尾部跟着一道细痕,第一眼看去有些张扬锐气,但这一点锐气也因为在公孙也面前的低眉顺眼而消散完全。
太阳的烘烤让花鸾的额头不断有汗水溢出,小腿也开始不觉的变重。已经过去了两个时辰,公孙也躺在仆人们搬来的椅子上休憩。
没有公孙也的口令,谁也不敢让她停下。
弦乐声不停,高照的太阳下花鸾也不能停,下腰时阳光刺进了她的眼睛,好像要跌倒,但下一瞬手臂翻转,她又本能地直起了身子。
公孙也不喜欢风月之事,他觉得没意思,但这并不妨碍他把人当做宠物和乐子。他把花鸾买回来,不是为了做些腌臜事,只是把她当做金丝玩物,供他逗趣。他要求花鸾跳舞,在各种情况下跳舞,没有他的口令就不准停,敢停下来就用软尺鞭挞。因为软尺不会留疤,既可以长教训也不会留下疤痕。
毕竟只有羽翼完好的雀才能跳出最动人的舞。
“停了吧。”终于,公孙也摆了摆手,弦乐声随后就停。花鸾已是大汗淋漓地站在石几上,原先妆点的脂粉也变得狼狈,额间散发顺着汗水凌乱地粘连在脸庞,长时间在烈日下高强度的舞蹈让她整个人都凌乱极了。
公孙也勾起嘴角,他向来喜欢看见别人这样狼狈丑陋的模样。无论是把风残岗的流民乞儿们诱导去牲口石槽里掏铜钱,还是刁难花鸾让她不能用正常的方式跳舞。这些蝼蚁们丑态百出的模样是他最得意的作品,他不厌其烦地做着这样的事情,但能让他快乐的还是只有这些下等人最后放弃尊严,彻底和畜生无二的时刻。
他的心情变得好起来了,大发慈悲地没让花鸾接着跳。
公孙也已经带着乌泱泱的一帮仆从往厢房走去,花鸾缓缓地攀下石几,落地的一瞬间只觉得双腿被数千根细针扎过一样酥麻疼痛,差点就弯膝倒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