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池不解的眼神看向她,但河霞也只是颔首,对他回以安抚确定的目光。
太监引路,侍从跟随,没一会就来到了段青休憩的居室。
出乎意料的是,居室是空的,除了整洁的几张床榻,哪里有人影。
河霞走近几张床榻,试了下温度,都是冰冷,至少短时间内没有人躺过。“你们不是说段青扭错了脚?”
言下之意就是询问为什么人不见了。
同屋的太监们也很惊讶,没有人知道段青为什么会不在。看着他们同样迷茫震惊,河霞也没再多询问,招手唤来身后的侍从,“仔细搜搜这屋子。”
虽然是搜查,但是搜查的人下手都很有分寸,没有肆意将东西弄得凌乱。
搜查的同时,河霞也里外都看了一圈。没有什么特别,就是寻常宫仆的住处。唯一要说有什么不同的,那大概就是规格较好的木质家具以及修缮完整的门窗。
各宫的月银开销不同,落在这些宫仆身上的待遇也就不同。朝奚宫这各个宫院窗明几净的,不难看出日子滋润。
这屋子很简单,没什么家居摆设,几张床榻和桌椅差不多就是全部,唯一能算作个人地盘的就是就是边上的木柜。
侍从们搜查地仔细,几乎不放过一点缺口。
柜子门被打开,血色污浊的衣物出现在所有人面前。
“大人。”侍从轻唤道,将那衣物递至河霞面前。这是宫中太监们的统一服饰,但膝盖和手腕处肮脏粗烂,看得出有过衣物主人摔跤摔得不轻。
细碎的猫毛沾浮在衣服上,几乎是四散在全身。只是这样轻轻地拿起,也有不少的猫毛飘起。
“去将段青寻来。”河霞挥了挥鼻尖漂浮的猫毛,偏头又看向罗成均他们。“段青平日里作息如何?”
罗成均:“平日里同大家一样,都是按照这宫里的排班起睡。但是今早他因为扭错脚行动不便,掌事的便许了他修养几天。我们早起做事的时候,他人还在榻上呢,不知怎么忽然就不见了踪影。”
他在暗示些什么?
河霞瞥了他两眼,看出他贼心没死,便有意无意地敲打道:“仪妃的宫里果然什么都是顶顶好的,连手下一个不起眼的小太监都是知无不言言无不尽,这样灵巧的嘴皮真是叫本官好见呢。”
罗成均听出了河霞的画外音,面色讪讪地缩回了身子,不再开口。
没过多久,段青的消息被递回来了,但出乎河霞意料的是,他没有躲藏在什么无人的犄角暗处,而是被公主殿下派人给带了过去。
朝奚宫西殿,娇俏华贵的小公主坐在纳凉的亭子里,边上围着一圈逗趣伺候的下人们。太监们佯装扭打摔跤,逗得小公主笑意浓浓。一旁的侍女目光警惕地盯着,生怕她一个不小心就摔下了座椅。
整个殿内一片欢腾,而扭错了脚的段青就在不远处为公主表演口技,惟妙惟肖地模仿让公主的喜悦更甚。
十岁的萧鳞欢坐在软椅上高兴地踢起了腿。自从母妃怀孕后,已经许久没有人让她这么开心过了。无论是父皇还是这宫里的下人们,上上下下都紧着那个还没出世的孩子,似乎全然忘记了朝奚宫西殿里还住着她这么一位公主。
旁人再变,无非是对着她少说些花言巧语,最令她怄气难过的还是母妃的态度,
母妃望向她充满歉意和疏离的眼神,她依旧在目。
那日她躺在母妃的怀里撒娇卖俏,但是忽然母妃就感觉目黑晕眩,差点抱着她仰摔在地上。她赶忙起身传唤太医。原以为是母妃夜里受了寒气,沾染了风寒,但是令她出乎意料地是母妃诊出了身孕。
太医说母妃胎相平稳,应该有两月有余。仪妃惊喜地抓紧了被褥,不可置信地再次询问太医,直到又一次得到肯定的回答,喜色才敢彻底地浮上脸庞。
萧鳞欢不明白这个孩子对即将不再绿鬓朱颜的母妃意味着什么,只知道她好久没见过母妃如此高兴的样子了。看着母妃笑眼弯弯,她不觉也笑起来。
有个弟弟妹妹什么的,她都不在意,反而觉得新奇。如果出生了,她会不会多个玩伴呢?她这样想得开心。但是事实就不如她想得那样,玩伴还没有,她最先失去的是母妃的宠爱。
她如往常一样带着自己喜欢的小玩意们去找母妃,但是却看见母妃笑着和她道歉,“抱歉欢儿,母妃恐怕这段时间不能和你一起玩耍了,你自己去寻宫里的太监侍女们玩好么?”
她愣在原地,不懂母妃什么意思。末了被母妃身边的嬷嬷拉走才知晓,原来是母妃怀孕了不便再和她玩闹。虽然很落寞,但是她只当母妃身子虚弱,也没有多胡闹。
直到母妃对她的态度越来越冷淡,就连每次拥抱她时,都是虚环着的,不敢抱紧。后来偶然她才知晓,母妃不知是从哪里听来的讹传,说是怀孕时靠近女娃娃便容易生出个女娃娃。母妃想要男孩,这份渴望让她甚至将萧鳞欢避如蛇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