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鳞欢看出她每每靠近母妃时,她面上总消失不了的为难别扭,渐渐地也就不再亲近。
其实仪妃也能看出萧鳞欢近来的心情很是低落,心里也愧疚难忍。但是这一切比起生出儿子来都不足为重。她已经不再是如花貌美的年岁,难得陛下宠幸,还怀上了孩子。为了让她和欢儿的后半辈子有保障,她一定要抓住每一分可能。就算是再难以置信的谬论传闻,她也要避讳。
况且她有预感,这次会是个小子。嬷嬷偷偷找了民间摸脉很准的老道士,那人一口断定她肚里的就是儿子。只要这孩子落地,她再好好补偿欢儿。到时候欢儿想要什么,她都会应允。
也许是觉得太冷落女儿,仪妃下令朝奚宫内但凡有所技艺,能把公主逗笑的通通重赏。故才有了一大圈人围着萧鳞欢,整日欢腾取乐。
一个又一个逗趣技艺里,萧鳞欢最喜欢两个,一个是流行民间的傀儡戏,另一个就是段青耍得极好的口技。
兴头上来,她一整日都要赏玩。那会傀儡戏的宫女连着舞了好几日,会的那些毛皮都展示完,萧鳞欢便只能找民间的戏班子来给她舞。傀儡戏看倦后,她便寻来段青耍口技。
公主开口,就算是扭错了脚,段青也不敢不来,只能拜托公主手下的小太监们把他抬过去。
萧鳞欢:“吹得真不错,来人赏。”
边上的小太监掏出一粒金瓜子,搁在段青手上。段青无法起身,便只能拱手行礼算是叩谢。“小的多谢殿下赏赐。”
萧鳞欢点点头,没在意这些虚礼,对他的脚产生了些好奇。“你的脚是如何受伤的?”
段青:“回殿下,小的是昨日在捉宫中野猫时一时失意绊倒。不过是小伤,除了行动之外不妨碍什么的。”
陪着萧鳞欢解了闷子,段青就被原样抬了回去,只是还未抬到休憩处就半道遇见另一波人。
这是河霞派来的官差,一举一动间都是利落。“跟我们走一趟吧。”
段青茫然,完全没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人就被抬走。相比于公主殿下的体贴,这帮人要粗糙得多,将他扛在肩头,全然不顾他的好坏。
颠簸一路,段青只觉得向下垂着的脑袋都快要爆开,抬起头时,眼前还有些漆黑冒星。
等他完全恢复,才看清这是个什么局面。正位上坐着的一看就是有地位的大人物,屋子里站满了人。每个人的脸上都表情肃穆,整个屋子地氛围都透着凛然威严。
段青拖着扭错的腿,艰难地行礼:“小的段青,见过大人。”
高池已经被河霞先派回来的人告知了一切。罪状尚未定责,他对段青扭错的脚也没有多为难,谅解地让人找了个椅子给他坐下。
高池:“今早仪妃被恐吓一事你可知晓?”
也许是常去公主这样的大人物面前习惯了,对于高池的问话,段青倒没有表现得和先前那批太监侍女一样惊恐畏缩。 “小的知晓。”
高池:“昨日你可有接触过朝奚宫的野猫?”
“回大人,昨日小的在驱逐野猫时有过接触。不过小的只是驱逐,并未对那野猫做出任何伤害行为。因为殿下爱猫,每每遇上碍事挡路的,小的们都只是呵斥驱逐,没有敢动手伤害的。将那野猫赶远后,小的就再没有做任何事情。殿下和娘娘都待小的不薄,无论如何小的也不会做出恐吓仪妃这样大逆不道的行径。”
朝奚宫西殿,公主寝宫外,河霞还沉浸在刚刚听见的声音里。
各式乐器交杂在一起的曲调声里,鼓声是她从未听过的干脆清亮。让她即使隔着墙外,也不由得被吸引住。
她好奇得很,直到段青被带出,她才意识到原来这声音都是段青口技声发出来的。如此惟妙惟肖,就算不入宫,大概也是个受人追捧的口技师。
河霞正想着,视线里忽然就出现了几个端着红布托盘的太监。
为首的那个太监颇有些盛气凌人,一边走一边还要斥责着人。“都给我手脚放仔细点,这可是殿下亲自挑的瓷器。弄坏了,你们一个都逃不了。”
赤红色的软布被行走的风带起,抓住一瞬便能窥见瓷器匀称透亮的釉色。
河霞目送他们走远,今早昌平帝的话又在她的耳边响起:“每日早上寝宫里总会出现莫名其妙的东西。起初是枯萎的花,破碎的瓷器这些杂物……”
“等等。”河霞忽然出声,上前拦住了他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