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到寝宫前,嬷嬷被拦住,她急地好似被火燎。
“麻烦速速地通报一声,娘娘急见殿下。”
萧鳞欢被通报,皱起了眉头很是疑惑,怎么回来的不是金枝,而是母妃身边的嬷嬷。
宫门打开,嬷嬷看见走出的萧鳞欢草草地请了个礼。
萧鳞欢:“怎么是你?金枝呢?”
嬷嬷喘着粗气,“殿下还是莫要管金枝了。娘娘唤您去朝奚宫,您还是快跟老奴走吧。”
轰鸣的雷雨还在下着,就算是包裹严实的轿辇也从里到外都变得潮湿。侍女们举着伞尽可能地不让雨滴溅上萧鳞欢的衣物,但雨势太大,萧鳞欢的衣摆还是不可避免地沾染了湿意。
今日赶巧,来给朝奚宫和西殿送物件的人马碰在了一起,仪妃近前的大侍女来接收对账的时候无意间瞄了一眼隔壁一眼,忽然就看见一抹熟悉花纹。
她掀开盖着的红布,熟悉的花纹瓷器赫然出现在眼前。掩下心中的震惊,她假意和送货的胡侃,实际上眼神示意一旁的小太监上前,不动声色地将这瓷器扣了下来。
据送货的所言,这套花式的瓷器是公主最喜爱的花式,因为花纹独特,整个宫里也只有公主时常赏玩。即使不是什么名贵物件,在公主的另眼相待下也变得尊贵了起来。
不到半个时辰,公主宫里上下大大小小的宫仆,亲近的,不亲近的,都在悄无声息间被盘问了个干净。
再出现,瓷器安静地摆放在仪妃的桌边。
听完手下人所说的一切,仪妃心中波涛汹涌,伸手触向瓷器,又在堪堪触到时骤然缩手。她不相信这会是自己最疼爱的孩子做的,也不敢相信。
西殿萧鳞欢贴身的侍女交代了一切,这碎瓷确实是萧鳞欢所为。原因无他,近来仪妃的冷落让这个向来天之骄子的小公主感到被疏忽了,所以想用这种拙劣的方法唤起母亲的注意。
金枝的到来迎上了仪妃最盛的怒火,仪妃逼迫她将事情的原委都一五一十地说出来,不然就拖出宫发卖了。
金枝起初还想隐瞒,直到仪妃把桌上的茶碗扬向她的脚边,碎裂的声音清脆在耳边,她才知道彻底地瞒不住了。
她打小就伺候在公主跟前,从没见过仪妃发过这么大火气,大着胆子想为萧鳞欢辩解,却被下令拖到院落里好好悔过。
等到萧鳞欢到达,看见的就是金枝跪在雨里摇摇欲坠的模样。
“金枝!”她大喊,同时唤来守门的两个侍女来将人扶起,但一如反常的是,任凭她声音喊得再大声,这宫里的人也无动于衷。
“不会有人扶她的,这般纵容唆使主子的下人,我留着她便已经是宽容她了。”
萧鳞欢抬头,阶上寝宫内灯火葳蕤,不时地被风刮得忽闪。仪妃站在屋内,居高临下地看着她,脸上表情冷漠陌生地像是她从没见过的人。
“进来。”
萧鳞欢望着仪妃干脆地转身,忽然就明白了一切——母妃大概是知晓她做的那些小动作了。
走进屋内的人影映在墙上闪烁,仪妃偏过头,没有给她一个眼神。
没有多说其他,仪妃眼神示意侍女们关上门离开,然后定定地看了萧鳞欢一会,最后厉声呵斥道:“跪下!”
萧鳞欢攥着衣裙,跪下地缓慢。
仪妃:“朝奚宫的事是不是你干的?”
萧鳞欢梗着脖子,目光低垂,不敢直视仪妃。“是我。”
所有的幻想都堙灭,仪妃自嘲地笑了笑,满腔的怒意在萧鳞欢答应的顷刻间冷了下来。她走至萧鳞欢的身边,看着这个自小被自己捧在手心里长大的孩子。
“你是母妃十月怀胎,含辛茹苦生下的孩子,我自小就教你读书识字,待人处事。你就这样报答我是么?”仪妃猛地拍响桌子,声音夹杂在这雷雨之中也不见弱势。
萧鳞欢沉默着,没有回话。
她确实做了这样荒诞错误的事情,但她不想解释。因为她知道,她所在意的事情在母妃看来不过是些无理取闹,不值一提的事情。
仪妃深吸一口气,让自己尽量平缓下来,肚子隐隐传来的阵痛提醒她不该这样情绪激动。但即使是这样,仪妃也没有如萧鳞欢的愿,依旧追问着。
“母妃知道你只是骄纵了些,性子不坏。但是做出这样大不韪的事情,我需要一个缘由。告诉我,你为什么要这么做?”
萧鳞欢忽然觉得很委屈,咬了咬唇,倔强着不让眼泪流出。但她毕竟只是个刚到十岁的孩子,即使再隐忍,在母亲这样质问自己的时候也会害怕自己要被厌恶了。
她仰起头,泪水还是不争气地流下,尔后仪妃就听见她用近乎发泄般的口吻大声说道:“是我做的,都是我做的!因为我嫉妒你肚子里的孩子,嫉妒你所有的精力都放在他身上,嫉妒你居然为了他就真的狠心把我放在一边!”
仪妃被萧鳞欢的话震惊,肚子偏偏在此刻又开始不合时宜地疼痛起来。她靠向桌边,一边撑着腰,一边搭着桌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