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孙仰怒火烧得正旺,院里又有小厮跑着过来。
“大人,门外有客求见
“今日我没有心思见客,将人打发走。
“可是那人自称是户科给事中王词译,说是有要事与大人相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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元及义到达大理寺时,河霞已经将一切事物都与闻将交接的差不多,只待闻将把撞人的车夫审问完全。
河霞坐在外屋等候。因为此事被全权交给都察院和刑部,所以任何有可能干扰案件结果的事情,大理寺的相关人员都该主动撤离。
“看来我这是来迟了。”元及义说道。
河霞起身,礼貌招呼过后才开口。“没什么迟与早之说,犯人提审后的供词也会差人递给元佥宪一份。”
“如果元某共事的人都是像河少卿这般周全,工作想来也会好做很多。”元及义笑语。
“归根到底这次是大理寺不谨慎才连带二位跟着劳累。况且大理寺有监察之职,哪能就这样做甩手掌柜。我也只不过是以己度人,做了些力所能及的事情。”
元及义没有错过河霞的话中音,“确实是不谨慎。向来只有猫捉雀,哪有被雀啄了眼一说。这世上没有恐惧撬不开的嘴,河少卿还是手软。”
在前几日天子下令后,河霞就给元及义和闻将送给卷宗,所以在来之前他二人就已经大概知晓事情的全部经过。
塔卡密族被怂恿的太过明显,任谁看都知道这是一桩专门奔着河霞来的栽赃陷害。推动塔卡密族人的怒火,对于时任调查的河霞来说无疑是捏住了七寸,叫她左右动弹不得。
知晓了事情所有的经过,元及义不觉得这是什么难办的事。倘若是有人敢如此栽赃污蔑都察院,不用御史大人开口,元及义和其他人就能让事情传不到第二天。
谁撞得人就由谁去担责,这么简单的道理大理寺怎么会不明白呢?还是高池和河霞做事不够狠绝。早些将那车夫推出来,何故会有别人动手的机会。
河霞笑笑,没再说什么。
她知晓元及义在想什么,无非是一些觉得她和高池心慈手软的轻蔑。可是解决舆论从来不是她与高池的目的,借着这个机会不沾一点血的处理了推波助澜的人才是关键。
狗咬狗的剧情太俗套了,人打狗才有意思。
如果可以毫发无伤地就报复到对方,大理寺不介意做一只软弱无用,求别人怜爱的狗。
没候多久,闻将就擦着手从牢狱里走出。
元及义和河霞均起身。
“闻大人审问的如何了?”元及义问。
“河少卿给的消息没错,。此人名叫石千,赌博欠了很多债款,但是这些债款在一个月前被全部还上。按照他现在的月钱来说,想要还上那么大一笔欠款简直是天方夜谭。这背后一定有人以此为好处指示了他,至于是谁,他咬死了不说。”
闻将的面色不善,显然是费了很大的力气也没有撬开里面人的嘴。
元及义:“给他绑在绞刑架上吊几天,不怕他不说。”
“不可。这人有求死的欲望,强逼之下对我们也只是自断其路。”闻将否决。
河霞站在一旁,保持着不远不近的距离,没有出声,只静静听着,游离在他们的讨论之外。
元及义思索了一刻后忽然回头望向河霞,“他欠的是哪家赌坊的钱?”
“盛纪赌坊。”河霞即答,似乎等待他们的询问已久。
街市闹嚷,行路之人络绎不绝。右手边最令人避之不及的就是盛纪赌坊,门前正驱赶着一个沧桑的男人。
这样的戏码在盛纪门前几乎是每几天就要上演一次,周遭人也都见怪不怪了,唏嘘之后都是能有多远躲多远,生怕惹祸上身。
“求你,将我的芳儿还给我,我欠的债款我一定会还上,不要对芳儿动手,她是无辜的……”
被推搡倒地的男人跪在地上抓住赌坊伙计的衣角,苦苦地哀求着。
但那伙计没有丝毫不忍,抬脚就将人踢出去老远,还狠狠地淬了一口。“呸,老子的干净衣服都被抓脏了。自己签字画押的时候怎么没想过后悔,连自己的老婆都守不住的废物,老子见得最多得就是你这样的人。赶快给我滚,别逼我对你动手。”
男人紧攥着地上的沙土,颤颤巍巍地又站起来,还不死心地往伙计那去,结局依旧是被推搡开。
就在又一次即将摔倒时,一只稳当的手托住了他的后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