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溯伸手妄阻止,往前步动,指间戒契红亮,银白色好看的长发沿边褪色,仿佛有人在后边理修与染色,白溯揪心炽痛,浑身灼烫,长发沾身在烧灭,散发出白烟袅袅。
眸色遽然通变,黄金瞳现,银白色飘然的长发猝尔变回了利落黑短发。
红线真正牵连在两人之间。
御极回来了。
*
两位猫神仍旧没能解除封印,受施法人的压制,它们一时半会无法自由。
眼见阿邦的脸色越来越难看,罗什星君猛用手杖砸地,古咒低语,杖下皲裂纹痕迅速焕发出青绿色纹路。
面店为首,开岔的几道裂痕触须般快速探入了“随便淘”。
阿邦惊惧道:“星君你……”
她言未尽之话,直指忌惮。
罗什星君强行破开“随便淘”的结界,还准备硬闯,昀晔山神回归后得知此事,这星君怕是没啥好果子吃。
不过想来是为了
“眼下只能这样做了。”
话罢,罗什星君叹息着将手杖尾再次笃地,那探路的绿纹受灵力触发,整个店面都抖动起来。
店外动荡,店内亦动荡。
当御极牵住桑禾,背后还跟着青婴,率先从“随便淘”出来时,叫罗什星君本能的吓一跳。
看清御极还是那个御极,罗什星君才卸下提起的沉肩。
罗什星君庆幸关键时刻,那吞尸怪没有对阿邦下死手,他也借机打散了吞尸怪重新聚型的身躯,但比起现在碰见的是御极而非白溯,他最是庆幸。只可惜没能立即将吞尸怪祛除,反倒叫它逃了。
吞尸怪身上有冥界的气息,“随便淘”亦有冥界之人到临。
白溯、吞尸怪、“随便淘”、冥界……看似四不相干,冥冥之中却有着千丝万缕的关系。
不知何来的直觉,罗什星君想起了江淮市的那起任务——
福安连锁的事情更像是一个事件的引,而绝非是普通的偶然。
“龙君大人。”
罗什扶着阿邦上前,阿邦虚虚朝御极与桑禾点头。
御极只是冷冷瞟过二人,而桑禾的反应就是要耐人寻味许多。
她似乎是发呆,但发呆的模样又过于木讷,就像……就像失魂了的行尸走肉。
“桑禾小仙这是怎么了?”
罗什星君这话像踩到了御极的尾巴,他一挥掌,在“随便淘”外重新罩上了一个结界。
罗什星君脸色骤沉,敢怒不敢言,两人回过神,御极与桑禾早已消失在“随便淘”的店前。
……
御极是带着预言镜与那琉璃人偶出来的。
桑禾没有被琉璃人偶摄取尽魂魄,但她终究被白溯带着强进入预言镜,又因这纵魂术的反噬,将半分灵识丢在了镜内。
如今唯有找到昀晔,让他施法解除,才能够将桑禾丢失的半分灵识,在预言镜中重新给找回来。
在御极消失的几小时里,整个归墟界都乱成了一锅粥。路过同样凌乱不堪的亿达广场,御极马不停蹄往归墟界赶回去。
一路上关于白溯的记忆蜂拥而来,首冲是被主宰的那几个小时,白溯似乎也没想过要阻挠御极的窥探,切片般闪过几幕千年前的画面。
有女婴诞生,翳眼带疾,自她嘹亮啼哭时,她的模样便莫名出现在他梦中。
再见时,已是十二岁女童,相遇之时,以血救命,那时,她不曾知他是何存在,只是奄奄一息之间,她雪中送炭,结下了缘分羁绊。
默离而后,重逢时,有女初长成,又是落难之际,得此善助,悠然别去。那女子身穿云白金纹的祭司服,腰带分别围束住九颗祝铃红丝坠,发带飘飘,留一抹倩影于山林间。
至此,回忆中断。
为护桑禾肉.身,御极将其身体重留于预言镜。
二人都是今生者,入预言镜受到反噬要轻些,加之御极灵力加护于她身,桑禾在境内还算稳妥。
青婴开路,因她自有开辟小道的天赋,这一趟归墟界进入的还算顺畅。
小半天时间,归墟界再次发生了地震,躲藏起来的归墟界生灵被逼出来,死的死,伤的伤,最终结果也是落得一死。
噬神兽数量骤减,大概是柳方星君与鲤颂的手笔,待御极找到他们二人时,昀晔山神亦带着元辞清从珊瑚浮宫安然脱离,行云昏迷,还有几位在期间顺手救下的除邪师。
他们残伤三两的稀疏躲在某处珊瑚树丛下,除却级别高些,能力强些的人物,其余略平庸的除邪师看上去十分颓废悲痛,饶有一种出去后就不再想当这什么除邪师的丧气。
一见面,昀晔脸色十分差,但看清是御极回来了,才方强忍住怒气。
心疼着自家辞清手臂上擦伤的几道口子,昀晔冷眼沉眸瞪着御极,半分好颜色不给。
御极心知是白溯的不厚道所致。但白溯是白溯,他是他,两人尽管共用一副身体,深究起来,他们二人却是完全不同——反正,桑禾只能属于他御极一人。
没有多余的开场,御极变化出预言镜,递给了昀晔:“昀晔,救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