守约不明照做,来到云惋的榻边合掌作礼后,开始寻云惋遗落的发丝。
论真蹲身,寻查起榻边地板来,边找,终多问一句:“为何大祭司要取惋姬姑娘的发丝?”
贴身信徒没有明说,隐晦道:“山里闯进了不可预测的异族。”
“异族?这和惋姬姑娘有何干系?”
贴身信徒:“大祭司之所以不惜破坏规矩命我等提前找惋姬姑娘,便是因为这异族。”
“嗯,还请细讲。”
“缘劫之事,依大祭司之力,怎会查不出定向。可偏偏惋姬姑娘,吉凶难勘。惋姬姑娘身怀特殊命格,此缘劫,非神即魔,并非是我等人族之辈。”
顿了顿,贴身信徒再言:“我本平庸之徒,追随大祭司才通了灵,如今已达极限,妖怪精灵我尚且能察觉,但神魔之级太高,更多深奥我也不知晓。我唯独知晓大祭司常年驻守寒临山山下,调衡山中灵气与阴气,而此异族的到来,对寒临山气度平衡造成巨大冲击。想要扭转,惋姬姑娘的命格走向,至关重要!”
论真思忖贴身信徒的话,“您的意思是,惋姬姑娘也是这异族的缘劫?”
贴身信徒欲要开口,床榻处刚巧传来了守约的惊喜声:“找到了。”
云惋无大碍,寻人的村民们便没作久停留,各回各家,各忙各事。
剩下来的人大多是神庙堂信徒,他们辅用术法,将木屋重新修缮好,再次布下大祭司给的驻物结界才回去。
论真与守约还多来过一趟,一人送多日的干粮吃食,另一人则送衣物与医药,二人临走前,还为云惋留下通灵信笺,告知她关乎那异族的讯息,以及她渡缘劫后需要做的事。
五日之定,第六日破晓的迎接变为了遥遥无期。
按照大祭司的指示,神庙堂安顿好云惋的事后,并列着的,还有同等重要的大事需要处理——抵御寒临山深山的晦尾侵袭。
寒临山灵气稀薄的缘故,乃因寒临山的极盛阴气。二者本是无法平衡,幸得前大祭司的到来,有了转机。
随神明指引,前大祭司使计策:用深山山顶的灵气压制山下源生的阴气。计策大为成功,深山山顶的灵气就像一块大石头,巧妙堵住了山底内部像巨大泉眼冒水般,不断漫出,低灌满山的阴邪气。
可有时候,根治不到底,便会叫事物发展触底反弹。
山阴气封藏至山底,凝结无路,倾泄无法,逐渐在山内部滋生出了魔树。
魔树由阴邪气而生,也以其为食,它尽情吸食着源头,光阴荏苒间,竟吸食尽所有的阴邪气,成了阴气化身。
但由于常年受灵气积压,阴气与灵气早就部分交融。
魔树吸食阴气之余,亦如贪喝“浊水”,吸食了不少灵气,直至灵气堵口,稀薄同纸。
日月更迭,四季交年,魔树从树苗变成老树,尔后忽在稀秃的枝干间冒出了新芽。
魔树生了叶,叶后逐渐托藏了花。
长生周期,叶落凋花,枝丫慢慢挂了不少拇指果子。
无数晦尾恶灵被魔树果吸引而来,它们想要馋食魔果,亦在踏近魔树之地,成了滋养魔果的养料。
魔树越来越茁壮,魔果缔结得越发饱满。
可谁曾想——
“魔树,也不过如此。”
男人坐在两米高的横断树根上,撑着大腿,支着下巴,慵懒的修指隔空勾转,正爆着稀缺的魔果子玩。
有一十二年纪的小姑娘被他扔在树前,她蒙着束眼纱带,衣裙血迹脏污,侧躬着身躯俨同正在挣扎梦魇的弱兽。
又一魔果子发出瓷器碎音,皲裂的黑晶果实暴露出血红色果核,男人长指挥甩,将它随意地砸向那小姑娘的位置。
银蓝色火焰包裹下,坠落的果实在空中化作泡沫。待血红色果核全现时,正好砸在了小姑娘的身上,没入进了她的体内。
男人冷冷扫了她一眼,小姑娘仍是什么反应都没有,除却从始而终的脸色苍白,梦魇不安,根本没有其他特别表现。
“啧。”
男人微撇唇角,带了些烦躁:“吃如此之多,还是醒不过来么?再是半死不活,不若叫你直接死了算痛快。”
烦归烦,躁归躁,口头说的话与手上继续做的事背道而驰。
随后,他干脆将所有的魔果都摘下来,油亮同黑珍珠颜色的魔果外裹银蓝焰火,一时如疏星缀空,说不上美,却足够奢侈。
男人想也不想,挥手叫它们清脆破碎,果似雨落,红核中夹杂了好几颗白核。
男子唇角平了,满意道:“找了这么久,原来都在后面。”
云惋自那几颗白核入体,终于有了苏醒的动静。
她的周身开始泛着茸茸的白光,其肌肤中的血气在白光蕴含下流动起来。
“哼。”
男人逸出冷而傲的轻哼,平的唇勾起了弧,“还算争气。”
很快,红光消失,而白光也在红光消失后悠悠消却。
男子目不转睛盯着树根底下单薄的身影,观之变化,默默抱肩,坐直了身。
云惋从寒冷中挣脱,暖流不知是何时回归,循环洄转于体内,自渴望的温度恢复,她终究自混沌中醒来。
一身轻巧,云惋清醒,从地上坐起来。
云惋摸了摸自己的双臂,原先的伤痛通通不见,只觉浑身舒畅,有前所未有的灵妙之感。
见云惋自顾自“摸索”、感知自己许久,丝毫没有搭理他的意思,男人稳不住轻咳了一声。
云惋受惊一震,听见男子温凉接道:“醒了?”
是他?
云惋听见男子的声音,下意识去摸掌心的破口。没有疼痛,何止如此,竟是连疤痕的粗粝都未得半分触感。
愈合了!
是他做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