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又救了自己一命?
云惋赶忙站了起来,换了恭敬姿态,朝男人背身作了一揖。
“多谢恩人,再救我一命!”
冷朗一笑自低空沉下,男子潇洒跃下,长腿向云惋迈去。
云惋偏头,耳尖听得的却是背后传来的脚步声。
后知后觉是自己敬错了方向。
她窘迫得快速转身,彼时男人已经走近她,始料不及的慌乱促她脚步凌乱,勾足不慎,眼见她要往前扑去,男人一把捞起了她。
云惋羞涩得满脸通红,飘逸的灵带随长发在空中扬动,还没站稳,便急道:“多、多谢恩人,再救一命!”
男人扶正她即刻收回了手。
他道:“你如今是亲口确认,欠我三命?”
两人于克制的距离相望。
云惋被束眼纱带遮住的翳眼,瞳孔锁边此时已有了些银蓝颜色。
静默中,终究是云惋先开了口:“那,请问恩人的名讳是……?”
男子冷朗而桀骜,很是意气风发:“白溯。”
“白溯……”
云惋暗自琢磨是哪两个字,末了,醒觉自己合该向他知明自己的身份才是:“我叫云惋,白云之云,惋惜……之惋。”
“我是神庙堂大祭司的神徒,四日前上山度缘劫,天降之疑,师父与同侍们为我布下的结界破裂,才不慎招晦尾邪祟作害。”
云惋定了定,真心感激道:“好在受恩人所救,我才得以活下来。不知道我该如何报答恩人?”
白溯并不在意她的报恩,微微一笑,“天降之疑?”
云惋:“嗯。”
白溯:“我就是天降之疑。”
“……嗯?”
“……”
云惋有些不知如何作答了,间接造成她被白骨精作害的是白溯,在白骨精即将杀害她时,救下她的也是白溯。
如此衡量,因果算是抵消了吧?
不对。
若没有他的出现,她大概也不用遭遇后来之事吧?
想到后来之事,云惋再次摸了摸自己掌心消失的伤口——他吸食了她许多血,却也再次修护回了她,甚至叫她得了股还未来得及探查的力量。
再权衡,因果再次圆结了。
从她角度出发,因果确为了结。
可从他角度呢?
因果真的可以轻易清算么?
他的出现是凭空而现,他们的相遇根本没有预言之兆。
他波及她,亦补救回来,但他本可以不那么做。毕竟他们两个素昧平生,毫无干系。
还有……为了救回她,他会不会付出了什么代价?
她若是真的想要报恩,该如何偿还这代价?
……
短短片刻,云惋思绪飞扬,千思万绪在凌乱中整合,正在慢慢汇聚成她想到的最合理的解答。
他不会是……
白溯忽道:“你方才在说,你正在渡缘劫?”
心落锤音,云惋再次抬头,用看不清一切的眸,凝望住白溯。
她未言语,只等他的答案。
可白溯比她知道的要更深广些,因为缘劫,却远不止缘劫。
云惋安静等候着。
对面却冷不丁道出一句:“恭喜你。”
云惋思绪全然清空,她怔住。
空白处再起新绪:恭喜她?恭喜她缘劫已经渡过了?恭喜她修为进阶了?还是因好奇多问,只是话题倒转,纯粹恭喜她活下来了?
在云惋试图捋清缘劫的猜测时,白溯先抬起了手腕,有一根红芒灵线由腕央脉搏中显色,那灵线忽作绕腕红绳,红绳圈下延长的方向,连接在云惋的手腕上。
白溯嘲弄一笑。
云惋叫他突然冷笑更生迷茫,终是直接问出话。
“恭喜我……什么?”
“恭喜你。”
“此生要不幸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