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微亮,陶秋珩跟着江纪霖的车一起去上海。早上见到江纪霖,他整个人都是蔫的,以往熬大夜都没这种状态。
“你没事吧?”陶秋珩刚碰到江纪霖的肩膀,江纪霖僵了一瞬立刻躲开。
“昨晚不该喝那么多酒,我现在很肿是不是?”江纪霖连笑的力气都没有。助理给他准备了冰美式,江纪霖拿在手上一直没喝,靠在椅背上望着窗外发呆。
陶秋珩不禁想昨晚蒋尤宇把江纪霖带走之后发生了什么,早上也没有见到蒋尤宇的身影,江纪霖没有主动提,他也没多问。
车驶上高速没多久,江纪霖睡着了。手上还拿着冰美式,凝结的水珠滴在鞋面上。陶秋珩轻手轻脚地把杯子从他手里抽出来,江纪霖动了一下换了个姿势继续睡。
助理把陶秋珩手里的咖啡接过去,问陶秋珩:“秋珩哥你吃早餐了吗,从酒店打包的三明治。小霖哥特地交代的。”
陶秋珩摇摇头:“谢谢。”
坐在副驾的老狗回头想说什么,陶秋珩看过去的时候他闭上嘴,陶秋珩一直看着他,弄得他头皮发麻,顾左右而言他:“陶老师,到了上海有什么打算。”
“到酒店直接放我下来就行。”陶秋珩说。
到了上海要干什么要去哪儿他没想好。
等到了酒店,完全不是他想的那样。粉丝早就围堵在地下停车场,陶秋珩不方便露面,戴上帽子口罩,和助理换了个位置坐到保姆车最后一排。
江纪霖说笑道:“你这样好像我们做了什么见不得人的事。”
“你还想再上热搜,我可以配合你。”
这是一句玩笑。
江纪霖愣了一瞬,昨晚的一切历历在目,哭喊求饶不成之时他听见蒋尤宇愠怒的声音——
“别让我再看到你和陶秋珩一起出现在热搜上”。
随即摇了摇头,便下车了。
停车场立刻爆发一阵尖叫声。
江纪霖把粉丝都吸引过去,司机才将车缓缓驶出地下停车场。
陶秋珩没跟江纪霖住同一家酒店,用app搜了一下附近的酒店,有一家瑞海旗下的连锁酒店,思忖片刻后他拨通了乔芸的电话。
很快乔芸给了他回复,已经给他安排好了房间。
他有千万种选择,却给自己找了个冠冕堂皇的理由——住这里不会被骚扰也不会被拍到。
乔芸发来第二条信息,陶秋珩愣了一下心想,世界上的巧合怎么能巧到一切都像是被人安排好的——
乔芸:霍黎这两天在上海出差,也住这里,他没跟你说?
陶秋珩:工作上的事他很少说。
陶秋珩把自己安顿好,拉开窗帘,窗外是黄浦江,对岸是东方明珠。
站在窗前发了会儿呆,太阳的角度又倾斜了些,陶秋珩回到房间把自己打扮得严严实实,只露出帽檐下的两只眼睛。
跟着导航上了地铁,不是高峰期避免了人挤人,陶秋珩走到车厢尾部站在角落,低头看手机假装一名普通的乘客。
过了几站上来一群学生,原本空旷的车厢被塞满,也热闹了起来。
“听说江纪霖今天有站台,你怎么不去凑热闹?”
“他个人活动我才不去,要是陶秋珩去我就去。”
站旁边的两个女生找好了位置便开始聊起来,没注意她们口中的当事人在听到自己名字的时候悄悄抬起了头,然后把帽檐压得更低。
“你到底是谁的粉丝?”
“陶秋珩,”被问的女生肯定地回答道,“陶秋珩说江纪霖是他最好的朋友,公司又经常拿他们俩捆绑营销,没办法我只能爱屋及乌。”
“我听说陶秋珩失忆了,是不是真的?”
“应该是吧,他后来跟之前差别真的很大。我更喜欢现在的他,以前嘛……不知道怎么说,面相给人的感觉目的性特别强,把‘我要红’写在脸上的那种感觉你知道吗?”
陶秋珩抬手挡住了嘴角的一抹笑意,他想知道以前的“陶秋珩”是什么样,只能靠粉丝的回忆了。
所有人都不告诉他以前的“陶秋珩”是什么样,除了拍戏,采访、综艺比他现在更少。
每次搜索“陶秋珩”出来的结果都只有他受伤的新闻,他不止一次心生疑问,这样的结果像是有人要抹掉他受伤修养前的那几年。会是宋岑吗?就像老狗想抹掉江纪霖当网红的那几年一样。
地铁到到达江湾体育场站,陶秋珩下车时见两个女生也是这一站下。难道这么巧,他们是同一个目的地。
出了地铁站还得走将近一公里,其实陶秋珩完全可以直接打车。
站在熙熙攘攘的街口,他尝试着捡回和霍黎遗失的那几年。
他的脚步放慢了很多,转眼不见那两个女生的身影。
陶秋珩把口罩摘了,跟着一群学生走进校园。
没过多久,陶秋珩在偌大的校园里迷失了方向。倒不是迷路,而是也不知道该往哪走,目的地在哪里。
他像参观一座博物馆,站在荣誉校友榜前,陌生的人和名字从眼前掠过。
忽然目光一滞。
陶秋珩盯着那人的照片和名字看了很久。照片上的人戴着一副黑框眼镜,自然有一种书香气,陶秋珩差点没认出来,久远的记忆中,照片上的人还是男孩的模样,孤僻又桀骜。
再看他的履历
——国际电影节最佳纪录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