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餐厅出来往停车场的路上，陶秋珩接到江纪霖助理的电话。
晚上和品牌方吃饭江纪霖喝醉了，回酒店之后就把自己关在房间里砸东西，怎么敲门都不开。老狗和助理不敢直接叫酒店管家开门，助理是等老狗离开之后才敢给江纪霖打电话。
“其实小霖哥平时连老狗的话都不怎么听，只听你的，没办法只好打扰你了。”这个助理比江纪霖还大几岁，平时都是小霖哥小霖哥的叫。
“我知道了，你先在外面看着，我现在过去……”陶秋珩在车载屏幕上输入酒店的地址，“要四十分钟。”
“你来上海是因为江纪霖？”
刚挂了电话，陶秋珩就面临霍黎的质问，心脏重重地跳了一下。
“是……也不是。”
霍黎一直压着限速的边缘开车，下颌线紧绷着，额头上的青筋清晰可见。
霍黎似乎不喜欢他和江纪霖走得太近。
陶秋珩斟酌着开了口：“我十九岁之前的事都不记得了，谁是我的发小朋友同学我都不知道，人生像被按下了重启键。”
他又看了霍黎一眼：“毕业公司签我，当时赛尔也只是成立不久的小公司，拿不到什么好资源，江纪霖以前唱歌当网红，有片方找他，他和片方推荐了我，我才有戏拍。”
“如果不是他拉了我一把，我可能没有机会站在程导面前。”
车窗外的景象已变成高楼林立。
“陶秋珩。”霍黎握着方向盘，把车驶进酒店的地下停车场，“你要记住，一个人变成什么样，是自己决定的，不需要把别人放在一个那么高的位置，外界对你的影响微乎其微。”
车停在靠近电梯的停车位。
陶秋珩解开安全带，正要推开门，手缩了回来，转头看向霍黎，“那为什么……韩洋对你的影响那么大……”
霍黎没有一秒犹豫：“他不一样。”
睫毛颤了颤，陶秋珩垂下眼：“我先上去了。”
陶秋珩推开门，脚还没迈出去，手臂被拉住往后拖，打开的门被重新关上，他转头不解地看着霍黎。
还让不让人走。
霍黎指向车窗外：“那是粉丝？”
进入电梯间的通道口确实站着几个小姑娘，年纪看着都不大。他很早就听说江纪霖的粉丝神通广大，都堵到公寓里去了，网上把那些人叫私生。
霍黎在地下停车场溜了一圈，每个电梯通道都堵着人。陶秋珩只能让霍黎把车停在隐蔽的地方，他给江纪霖的助理打电话。
没想到接电话的却是老狗：“你什么时候能到。”显然老狗已经知道助理打电话给他，并且默许了这个行为。
“我在地下停车场，下面有粉丝，我上不去。”陶秋珩握着手机，下一秒掌心一空，手机被抽走了。
霍黎按下免提，说：“联系酒店让他们开启员工通道的权限。”
“啊？”老狗没搞明白，陶秋珩的声音怎么变得低沉。
地下停车场的灯昏暗，陶秋珩抬眼，视线里霍黎的脸不太清晰，“你没听清楚吗？”
“啊，哦，我知道了。”老狗先挂了电话。
霍黎把手机还给陶秋珩。
陶秋珩两只手指捏着，手机抵着他的下巴，嘴角浅浅地勾着：“霍总，老狗一直想找我的软肋，你这回是亲自送到他手里了。”
霍黎的表情顿住，蹙着眉，过了一会儿说：“必要的时候，我采取一点非常手段。”
“现在是法治社会！”陶秋珩收敛了表情，很认真地说，“你开玩笑吧。”
霍黎也很认真地回他：“我像是开玩笑的样子吗？非常手段不见得是不合法的，你们圈子里的灰色手段难道还少吗？”
十多分钟后，陶秋珩接到老狗电话，让他们把车停在员工通道外的停车位。那一片停车位是给公司管理层使用，车位上都标了车牌号。管理层不是每天都在，那片经常空着，几乎没人靠近。
“谢谢，这次是真的麻烦你了。”
霍黎顺着他的话，“又要说请我吃饭。”——晚上那餐是陶秋珩结的账，说是补欠下的某一餐。
“不请吃饭，请你喝酒。”陶秋珩轻飘飘地说了一句就下车了，只留给霍黎一个背影。
霍黎拿起手机，调出看烟花时的照片。随手拍的，连着几张都拍到了陶秋珩的背影。
单薄，却也坚毅挺拔。
这几张照片构图没构好，完全不符合他的审美，只能当做废片删掉。
手指触碰到了删除键，看到跳出的提示，他犹豫了，放着吧，手机不差这几张照片的内容。
员工通道的门是虚掩着的，陶秋珩推开门，老狗和一个穿着制服应该是经理级别的人在等着他。
老狗立刻迎上前：“秋珩啊，麻烦你专门跑一趟了。”
“先带我上去吧。”
陶秋珩和老狗还有经理进了电梯，电梯门还没来得及关上又打开了。
“霍黎？”
“这位先生……”经理不确定进来的是不是同行的人，看了眼旁边的两位，选择了闭嘴。
老狗看了眼突然闯进来的男人，进来的瞬间带着强劲的压迫感，他又想到刚才在电话里听到的陌生声音，像这个男人会发出来的。
陶秋珩笑了笑：“是我朋友。”
老狗面露难色。
“他不是娱乐圈里的人，不会说出去，也没必要。”陶秋珩一句话堵上了老狗的嘴。
电梯到达楼层，看不到头的走廊只有一团小小的黑影。
助理一直蹲守在江纪霖的房间外，见到陶秋珩一行立刻站起来，把位置让出来，“小霖哥一直在里面，听不到里面的动静。”
陶秋珩没急着敲门，给江纪霖打了个电话，没几秒就接了。
“江纪霖，开门。”陶秋珩直截了当。
江纪霖没应他，挂了电话。
“诶……”老狗着急了，连陶秋珩都不管用，不知道还能找谁了，“我叫管家来直接开门吧。”
“这个级别的酒店除非经过客人本人的同意，不然要开门只能等警察来了。”霍黎陈述着事实，他靠在后面的墙像一个冷静的围观者。
老狗连忙像个拨浪鼓似的：“不行，不能报警。”
“报什么警，老子还没死。”几乎是在老狗说完话的同时，门开了，江纪霖站在门后，看向最靠近他的陶秋珩，然后是老狗和助理，最后是看着别处的霍黎。
“这么兴师动众？”江纪霖握着门把手，似乎没有想出来，也没有邀请外面的人进去的意思。
老狗走上前，挡在他和陶秋珩的中间，一边说一边想他把往里推：“一定要这么兴师动众你才开门是不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