洛瑜继续道:“因那悬赏来的江湖人,有些是‘买家’的委托人,只肖对出暗号,管家便会带他们进入密室挑选。”
这是一场买卖。
怪不得……就算是他们救出了那些妇孺,她们亦不敢全然相告。
叶无落沉吟几息,问:“密室就这一处么?”
洛瑜摇摇头:“这就不知道了,我说的这些,都是陆姑娘被逼着扮鬼吓人时偶然听管家与谁说的。”
所以管家还有同伙,不对,应说是,幕后主使。
还得重新再搜寻一遍林府。
“夏百,立刻飞鸽一封回门。”那些妇孺总得有人护送去个安全的地方。
现下就放她们回家,风险甚高。
小爱暗道不妙:【他要叫人啊?那小棠我们还是早些撤吧!万一有人认得你呢?】
燕栖棠不置可否。
叶无落拧着眉,他总觉得似乎哪里不对……
与此同时,燕栖棠却对幕后主使的身份有了猜测。
恰恰是云祈鹤杀了管家,为何恰恰是云祈鹤?
燕期重情重义,他甘愿在教主手下做事,也不过是因为教主从前救过他一命。但不代表他愿意为魔教行恶事,后来有了云祈鹤,他才背弃心中道义,自己陷在淤泥中,却托举云祈鹤做魔教中唯一纯白的白莲花。
虽然云祈鹤并不如他所想长成莲花就是了。
燕期的记忆叫燕栖棠生出几分厌恶来。
他发现,前一世的燕七瑭,这一世的燕期,或多或少都影响了一些他的心境。
此事行到如今,燕栖棠已经不再适合与叶无落三人再同行,更遑论他还受了伤,得找个借口早早离开了。
叶无落先前紧张他伤势时,脱口而问云祈鹤,“云”的音节虽被他急急咽下,换成“白”,但燕栖棠听力甚好,并未听错。
他已对他们的身份有了个确切的猜测,之所以还是“猜测”,也不过是因这个“猜测”还未验证。
正邪两立,叶无落对他的情爱值波动上下,不定就是因为他疑心他的身份,不敢坦率表露。如今还能躲在“猜测”后,等猜测成了事实,情爱值指不定会落多少。
燕栖棠得离开了。
幸好,叶无落也如是想。
他们原以为林府的事几日便可解决,但未料想牵扯出了更深层次的事情。
燕栖棠的伤拖不得,不论如何说,派人护送他离开是最好的选择。
叶无落安排好事宜,便回身看向燕栖棠。
朝曦沐身,晨光如洗。燕栖棠看向他的目光恬静安然。
叶无落向他走近。
清风吹拂,衣袂翩跹,对方的发尾扫过他的胸襟。叶无落倏然有些说不出话。
他心觉落寞,却知道,眼下让燕栖棠离开是最恰当的选择。
到底身份两立,他已经纵过自己一回,不能再这样下去了。趁还能抑制的时候,与燕栖棠两断。
似乎是看出他心中所想一般。
燕栖棠笑道:“我还想陪你一同,只是可惜……身体受不住了。
“我待会儿便要走了,无落,与你相识,短暂同行的这段时间,我很高兴。”
这话不假,他的情爱值上来了,燕栖棠的魂魄休养便快些,燕栖棠自然高兴。
叶无落喉结滚动,握着羲和剑的手紧了又紧,半晌,才道:“我送你。”
夏百欲要说些什么,被洛瑜急急拦下:“夏百,你和我一起去管家屋里找找线索!”
夏百不解:“找什么线索?我们不是要留在这里守着那群女人,等师兄师姐们来吗?”
“你是不是笨蛋啊!”
“?你才笨蛋吧!”
燕栖棠失笑,却又不住咳嗽起来。
他伤未愈,又吹了风,叶无落下意识向他走近一步,离得近了,又不敢再瞧他的脸,只道:“走吧。”
一路送到林府门口。
燕栖棠扯谎,称云祈鹤一早便出门去寻马车了。
两人期间话不多,待真要走了,叶无落又唤住他。
他面上浮了层薄红,掏出一枚玉令。
上头刻着“璇玑”二字,背面则是一个“叶”。
“这是我的玉令,你若有事……便来璇玑门寻我。”
到底还是没忍住彻底切断他们的关系。
叶无落暗道自己莫不是发了疯,但情爱向来不讲道理,他只是一时冲动,但冲动过后,他又想:若燕栖棠真是那恶贯满盈的魔教护法……他定会说服他偿罪,劝他金盆洗手。
一切都能回头,回到正轨。
燕栖棠瞧了几眼,笑着接过。
小爱惊叹不已:【几天前谁能想到叶无落会这样对你?他可与花时恒一点儿不同。】
短短几天自然很难叫他有此转变。
所以燕栖棠做了些旁的事,譬如——用了些藏在管家屋里的迷药,叫他冲动,叫他难耐。
叫他情不自禁留下能联络的信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