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走出殿时,他听得身后撕心裂肺的一声叫喊:“燕期!你这忘恩负义之人!!!”
殿外早围了一圈人,见他背着鲜血淋漓的云祈鹤出来,一时不敢靠近。
燕栖棠懒得理会,他目不斜视,行到他们其中时,他们倒是胆怯地让了条道。
他冷冷一笑。
夜风微凉,那只带路的漆鸦又飞了回来。
燕栖棠瞧着它脖子上的月牙剑穗,这才露出零星笑意。
“回家吧。”
……
云祈鹤身上的伤可怖,血又如活物一般,消停不得。
小爱除了【哎哟】的惊呼添乱,一点忙都帮不上。
今夜这遭,燕栖棠倒是确信云祈鹤与他来自修真界。
只是为何,燕栖棠在此世无法动用术法,云祈鹤却可以?
对方浑身消散不去的阴邪气,叫他本能觉得有些厌恶。血鼓动着,一时之间无法下手。
但放着不管,也不是个办法。
草草做了些止血处理。
燕栖棠瞧着他面上如枝丫一般的血,根源似乎是他的眼睛?云祈鹤确实又一直闭着眼。
燕栖棠垂眸,伸手轻轻扒开眼皮,那眼眸像是独立在身外一般,在他揭开眼皮时,眸底的血色花心转动着,旋即悚然凝注向他。
燕栖棠眉深蹙。
那是他先前在云祈鹤眸底瞧见过的血渊花,只是那时一瞬之间,并未瞧得太清楚,但他记得,那时花还没绽放。
那眸底的花,与血一般,有着自己的生命力。在眸里舞动着,邪气浓郁。
……这般邪花,一般生在魔域。
云祈鹤是魔域的人?
况且,他今日与小爱说,见过应问雪,并不是错觉。他确实在魔域主厌君身侧,见过此人。
待他思忖时,云祈鹤忽而一声闷哼,像是孩子祈求母亲怀抱般,将自己蜷缩成一团。
眼底的封印松了,叫他不慎之下,受了刺激,顶开了封印缝隙,零星记忆伴着恶怨一道涌入。
他颤抖,并非因为冷如坠入冰窖。
“父君……”
齿关打颤,呼出的细微气都带着霜意,眼角渗出血泪。
那些血又活动起来,在他身上各处自娱自乐。
燕栖棠摸摸他的脸,烫得惊人。他们修士几乎不会生病,他迟缓地反应过来:是发烧了?
原想起身去抓个在暗处监视他们的眼线,遣去抓个大夫来。
未料想,手刚松开,就被云祈鹤捉了去,踉跄前扑,正正巧巧被昏迷的病患拥入怀中。
他身上烫得很,燕栖棠被灼得心里一跳,又被他一翻一压,彻底被堵在了床榻里侧。
“……”燕栖棠叹了口气,“我出去给你叫大夫来。”
他背后的伤在牵扯中又渗出些血,像是闻到了活血的气味,云祈鹤埋着脑袋,不甚清醒地在他身上蹭来蹭去。
燕栖棠蓦然身体一软。
在他身上的人,眼皮微撩,尚未回神,被那双邪花般的非人眼瞳凝注着,燕栖棠陡然有种要被拆吃入腹的预感。
云祈鹤看到他时,那股邪气突然变得很乖,被抑制了下来,懵懂的样子像只笨蛋小狗。
亲亲舔舔,但还不够……
有股气在他体内横冲直撞,无法克制……
燕栖棠颤了颤眼睫,温顺地搂住了他。
一晚上,浑身散架无力。
待邪气重新被封回眸底,燕栖棠还要耐着性子,用自己那沙哑至极的嗓音哄小孩。
“家人……”云祈鹤问他,“我们是家人?”
待燕栖棠回答的间隙,床笫间又发出吱呀乱响。
“对……我们是……家人。”
“是能做这种事的家人?”
“……”
燕栖棠不应,云祈鹤也不恼。
他食髓知味,耐心极好。反正……燕栖棠不会与叶无落做这些事。
床榻这些年来遭受的压力,都没有这一夜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