燕珩眼神一凛,左手猛地按在轮椅扶手上,两道银针从扶手两侧射出,正中黑衣人的膝盖。
黑衣人惨叫一声,跪倒在地。
燕珩转动轮椅上前,一把扯下他的面罩——竟是燕敬之的贴身护卫!“说!是谁派你来的?”燕珩的声音冰冷刺骨。
护卫浑身发抖,看了眼地上的燕敬之,咬牙道:“是……是楼主您让我这么做的!您说要演一场戏,引燕二爷上钩!”
燕珩一怔,随即明白过来——这是燕敬之的苦肉计!他刚要开口,却感到右腿的麻痒突然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阵剧痛。他低头看去,膝盖处的皮肤竟裂开一道小口,一只银色的蛊虫爬了出来,落在地上,很快就不动了。
“珩儿,你没事吧?”燕敬之挣扎着爬起来,脸上满是关切,“这护卫竟敢背叛我,我这就杀了他!”
“不必了。”燕珩抬手阻止他,“我倒要谢谢他,帮我把蛊虫引了出来。”他看向燕敬之,“叔叔,之前在南疆偷袭我的人,是你吧?你给我下蛊,又故意制造劫案,就是想让大家觉得我无能,好名正言顺地接管雁回楼。”
燕敬之脸色煞白,却还想狡辩:“我怎么会害你?!”
“那你解释一下,这缠丝蛊的解药,为何会在你的书房里?”燕珩拍了拍手,两个手下押着一个老郎中走了进来。
老郎中颤巍巍地说:“燕二爷……燕二爷上个月找我配过缠丝蛊的解药,说要给一位重要的人用。”
铁证如山,燕敬之再也无法抵赖,瘫坐在地上。
就在这时,门外又走进一个人,竟是之前燕珩在南疆追查的灭门案的幸存者!“燕楼主,”幸存者跪在地上,“多谢您为我报仇!当年灭我满门的,就是燕敬之!他为了夺取我们家珍藏的盐路密图,才痛下杀手。您去南疆查案时,他怕您发现真相,就给您下了蛊。”
燕敬之双目圆睁,嘶吼道:“我不甘心!雁回楼是我和你父亲共同创立的,你父亲死后,却传给了你,为什么?这本该是我的!”
燕珩看着他,眼神冰冷:“野心可以有,但不能不择手段。把他带下去,交给官府处置。”
待众人散去,燕珩试着动了动右腿,虽然还有些无力,但已能勉强支撑。他望向窗外的月色,嘴角勾起一抹浅笑。这场较量,终究是他赢了。
只是他不知道,在暗处,一双眼睛正冷冷地盯着他,手里握着另一枚缠丝蛊的虫卵——真正的幕后黑手,还未现身。
燕敬之被押走的第三日,燕珩独自坐在书房摩挲着那枚玉佩。窗外忽有一片枯叶飘落,他猛地抬头,只见房梁阴影里立着一道黑衣人影,蒙面巾下露出一双阴诡的眼睛。
“燕楼主好手段,”黑衣人声音沙哑,“借燕敬之的野心除去缠丝蛊,还顺道查清了灭门旧案,真是一箭双雕。”
燕珩指尖按在轮椅扶手上的机括上,不动声色:“阁下是谁?与燕敬之是什么关系?”
“我是谁不重要,”黑衣人轻笑一声,掷下一个锦盒,“重要的是,这东西燕楼主或许用得上。”
锦盒落地打开,里面竟是半张泛黄的盐路密图,边角处还沾着干涸的血迹,正是灭门案中失踪的那半张。
燕珩刚要伸手去拿,却见黑衣人手腕一翻,一枚银针直直射向他的眉心!他侧身避开,银针钉在身后的书架上,针尾还缠着一丝银线。燕珩瞳孔骤缩——那银线与缠丝蛊的蛊丝一模一样!
他厉声道:“你也会用缠丝蛊?”
“不是会用,是会养,”黑衣人步步逼近,“燕敬之下的蛊不过是入门级的‘缠足蛊’,我养的‘蚀心蛊’,才是真正能要人命的东西。”他猛地掀开蒙面巾,露出一张布满疤痕的脸,“五年前,燕敬之抢盐路密图时,我全家都死在他手里,我脸上的疤,也是拜他所赐。”
燕珩心头一震:“你是当年的漏网之鱼?那你为何不直接找燕敬之报仇?”
“我要的不只是他的命,”黑衣人眼中闪过狠厉,“我要整个雁回楼为我家人陪葬!燕敬之的野心是我挑起来的,给你下蛊的主意也是我教他的,我就是要看着你们叔侄相残,最后坐收渔利!”
话音未落,黑衣人突然口吐黑血,踉跄着后退两步。他低头看着自己的胸口,那里插着一支雁形羽箭,箭尾还飘着雁回楼的旗帜。门外传来脚步声,燕珩的贴身护卫手持长弓站在门口,身后还跟着那名灭门案的幸存者。
“楼主,我们早就盯着他了,”侍卫沉声道,“他这几日一直潜伏在楼外,还偷偷接触过被关押的燕敬之。”
幸存者上前一步,指着黑衣人:“他就是当年燕敬之的帮凶!我亲眼见过他脸上的疤!”
黑衣人倒在地上,临死前死死盯着燕珩:“你以为……这就结束了?盐路密图的另一半……还在……更厉害的人手里……”
燕珩看着他断气的模样,捡起地上的半张密图,突然发现图背面用朱砂画着一个诡异的图腾。他刚要细想,右腿突然又是一阵麻痒,低头看去,膝盖处的皮肤下竟又浮现出一丝银线,比之前的缠丝蛊更细、更隐蔽。
窗外的月光突然被乌云遮住,书房陷入一片昏暗。
燕珩握紧密图,知道这场较量,才刚刚开始。那潜藏在暗处的养蛊人,远比燕敬之和黑衣人加起来还要危险。他转动轮椅,看向墙上的雁回楼势力分布图,眼中闪过一丝决绝——这一次,他不仅要护自己,更要护整个雁回楼周全。
燕珩已命人将半张盐路密图锁进暗格。他扶着轮椅扶手缓缓起身,右腿虽仍有滞涩,却已能勉强站立——前几日蛊虫离体后,他便暗中用内力疏通经脉,只是刻意隐瞒了恢复进度。
几日后,一场混战中,为首的蒙面人突然甩出一条长鞭,直卷燕珩的手腕。燕珩侧身避开,却见长鞭末端缠着一个小瓷瓶,瓶中黑色粉末撒了他一身。“蚀心蛊的引蛊粉!”他心头一紧,只觉胸口一阵刺痛,想必是体内新种的蛊虫被引动了。
烛火在医馆蒙尘的窗纸上投下晃动的影子,燕珩捏着那只节肢间缠绕着银丝的蛊虫,眉头拧成死结。
柜台后,老掌柜目光扫过他掌心的东西,浑浊的眼珠猛地一缩。“后生,这可不是寻常毒虫。”老掌柜掀开油布门帘走近,指尖悬在蛊虫上方半寸处,声音压得极低,“看见它节上那圈细如发丝的银纹了?这叫缠丝蛊,南疆巫蛊里最阴毒的一种,沾了血就能顺着脉络钻进去。”
燕珩心头一震,忙追问来历。
老掌柜往灶膛里添了块柴,火光映得他脸上的皱纹沟壑分明,缓缓道出了他曾经的见闻。而后,又补充道:“据说,这蛊来自南疆最深处苗寨的养蛊人。想解这种蛊,你得找小神医。曾听说,她闯过十万瘴林,寻到了南疆苗寨的蛊女,江湖上论起南疆蛊术,没人比她更熟稔。”
烛火在紫檀木案上明明灭灭,将燕珩紧蹙的眉峰映得忽明忽暗。他沉声道:“即刻备马,派两名得力护卫去玲珑阁,请小神医。”
话音未落,苏颜已从屏风后走出,素白的裙角扫过地面青砖,带起一丝微凉的风。“阿珩,”她声音清亮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定,“江湖人都说小神医眼高于顶,护卫带去的拜帖,恐怕连阁门都递不进去。这一趟,我必须亲自去。”
燕珩抬眸看向她,见她眼底凝着一层霜雪般的决绝。窗外的夜风吹进半开的窗棂,卷起苏颜袖口绣着的缠枝莲纹样,她轻轻拢了拢衣袖,继续道:“我曾在三年前的药会上见过小神医一面,或许还能说上几句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