搜书网

繁体版 简体版
搜书网 > 南姝知我意 > 第33章 守城袭敌

第33章 守城袭敌

章节错误,点此举报(免注册),举报后维护人员会在两分钟内校正章节内容,请耐心等待,并刷新页面。

与此同时,卿栎带领兄弟们已摸到攻城器械旁。白天还威风凛凛的投石机、云梯此刻如沉睡的巨兽。他们掏出特制的锯齿利刃,奋力砍断粗大的绳索,斧锤敲击声混着木材断裂的脆响此起彼伏。为确保万无一失,他们在器械关键部位泼洒火油,随着火把掷出,烈焰瞬间吞没这些攻城利器,映得夜空一片猩红。

第三组人挑断了敌军的弓弦,毁了弓弩。

火势迅速蔓延,照亮了半边天空。

敌营内顿时响起此起彼伏的尖叫,士兵们从睡梦中惊醒,衣衫不整地冲向火场。浓烟如黑色蛟龙翻滚,呛得人睁不开眼、喘不过气。

我见任务完成,众人迅速集结,踏着满地灰烬朝着营外撤去。

敌军慌乱中组织追击,却被我们提前布置的绊马索、铁蒺藜和陷阱打乱阵脚。惨叫声、咒骂声与燃烧声交织成一片。

待敌军重整旗鼓时,我们早已隐入山林,只留下一片狼藉的营地和冲天火光。

这场夜袭,不仅烧毁了敌军的所有粮草,更摧毁了全部攻城器械。看着身后渐远的火光,我知道,朔州城又争取到了宝贵的喘息之机。

第二日,朔州市井的炊烟依旧在羯族铁骑的阴影下瑟缩。铅灰色的天幕压得极低,将城头的雉堞染得发暗,瞭望的士兵揉了揉发酸的眼眶,指节因用力攥着城垛而泛白,城外五里处,那片黑压压的营帐仍如蛰伏的巨兽,帐篷顶端的黑幡在寒风中猎猎作响,丝毫没有拔营的迹象。

白日里,羯族的攻城槌静卧,冻硬的血渍在木头上凝结成暗红的斑块,投石车的断辕斜斜戳进冻土,昨日激战的痕迹尚未被风雪掩埋,可他们终究没有再架起云梯、敲响战鼓。

看来,我得再次到访,用一把刀、一句话,迫使那位犹疑的羯族首领,不得不做出最终的选择。

夜幕如浓稠的墨汁泼向大地时,我裹着玄色斗篷,斗篷的下摆扫过满地碎冰,发出细碎的“咯吱”声。碎冰是昨夜残雪冻结而成,棱角锋利如刃,却只在我靴底留下浅浅的划痕。我足尖点地,身形轻得像一片飘雪,借着稀疏的星子,悄无声息潜入羯族营地。

营地里,篝火的火星偶尔噼啪炸开,映亮巡逻士兵粗糙的脸庞,他们裹着厚重的兽皮袄,操着蛮族粗粝的语言交谈,字句间满是对粮草短缺的抱怨。

我随沈蠡游走大漠,曾苦学羯族、北戎等蛮族的语言,虽说起话时仍带着几分大褚官话的尾音,但足以从他们零散的交谈中,捕捉到“粮草告急”“弓弩尽毁”的关键信息。

羯族首领的牛皮主帐孤零零立在营地中央,帐顶插着三根饰有鹰羽的黑杆,毡帐边缘缝着密密麻麻的兽牙,在夜色中泛着森冷的光。我贴着厚重的毡帐缝隙凝神细听,帐内的交谈声断断续续传来,北戎使者那尖锐如枭啼的嗓音,刺破了帐内短暂的寂静:“北戎王帐的弯刀可不长眼!你若敢退兵,便是与整个北戎为敌,草原上没有懦夫的容身之地!”

话音未落,羯族首领的咆哮便震得毡帐簌簌作响,厚重的毛毡缝隙里漏出些许热气,混着他粗重的喘息:“休要再威胁我!昨日连营大火烧光了半数粮草,投石车只剩断辕残木,弓弩尽毁,士兵冻伤过半!拿什么去啃朔州城的铁壁?”

我藏在帐外的阴影里,指尖摩挲着腰间淬毒的匕首,瞬间有了主意。既然羯族首领早已心生动摇,只是被北戎的威胁缚住手脚,那我便帮他除去这最大的结症。

寒光一闪,腰间的匕首已出鞘,刀刃划破毡帐的缝隙,发出极轻的“嘶啦”声,被帐内的争执盖过。帐内点着三盏牛油灯,昏黄的光将众人的影子拉得又细又长,扭曲地映在毛毡上,就在北戎使者怒目圆睁、羯族首领咬牙隐忍的刹那,我如夜枭般从缝隙中掠入帐中!

身形起落间,淬毒的匕首精准刺入北戎使者的后心——那是蛮族铠甲的薄弱之处,匕首没柄而入,温热的血瞬间喷涌而出,溅在羯族首领的狐皮大氅上。那大氅是玄色的,镶着雪白的狐毛领,暗金色的图腾纹路在牛油灯下流转,鲜血落在上面,晕开一朵朵狰狞的红梅,顺着纹路蜿蜒,像极了草原上深秋的狼毒花。

“有刺客!”帐内顿时响起金属出鞘的铮鸣,十余把弯刀同时抽出,寒光交织成网,死死对准我。可就在刀锋即将劈落的瞬间,羯族首领突然抬手制止,他的掌心粗糙,布满老茧,指节因用力而发白。他看得清楚,我方才掠入帐中的速度快如鬼魅,使者至死都没看清我的模样,以我的身手,若要杀他,帐内这十几名护卫根本无从阻拦,此刻激怒我,无异于自寻死路。

这位草原上的领主缓缓站起身,魁梧的身形几乎顶到帐顶,他死死盯着我腰间晃动的大褚玉佩——那玉佩是羊脂白玉雕成,刻着大褚皇室的云纹,在昏暗中泛着温润的光。他喉结重重滚动了两下,咽下满眶的惊怒,声音沙哑如被风沙磨过:“阁下这是何意?杀我盟友,是要与我羯族为敌吗?”

我甩去匕首上的血珠,血珠落在冰冷的地面,瞬间凝结成小红点。我用带着草原口音的羯语说道,字句清晰,带着不容置疑的笃定:“大褚辰王已在狼胥山大获全胜,北戎王被俘,王帐覆灭不过是旦夕之间。”说话时,我的余光瞥见他领袖中若隐若现的密信角——那信纸是北戎特有的粗麻纸,我知道,这消息他早有耳闻,只是缺一个破局的契机,缺一个让他彻底摆脱北戎束缚的理由。

“你如何知晓?”一名羯族将领按捺不住,厉声质问,却被羯族首领的怒吼截断:“住口!”这位首领凝视着地上抽搐的使者尸体,使者的眼睛还圆睁着,满是不甘与惊恐。他突然拔出腰间的弯刀,重重劈在案几上,“咔嚓”一声,坚硬的木案被劈成两半,木屑飞溅间,他的声音裹挟着北风般的苍凉与决绝:“传令下去!即刻拔营,回草原!”

我转身踏出帐外时,朔方的寒风卷着细雪扑在脸上,冰冷刺骨。斗篷的玄色布料与夜色融为一体,我踩着碎冰原路返回,身后的羯族营地渐渐响起拔营的号角,沉闷的声响在旷野上回荡。

远处城楼上,早已准备好的连弩在月光下泛着冷光,箭簇上的寒霜清晰可见。守城的士兵想必已看到营地的动静,紧绷的肩膀微微松弛。

这场僵持数日的围城,终究不用等到黎明,便已尘埃落定。

『加入书签,方便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