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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5章 连理心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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话音未落,腰间的白绫再次动了——这次不再是束缚,而是顺着我的手臂往上缠,一圈圈绕住我的手腕,最后在腕间打了个紧实的结,末端还留了小段,垂在温水里轻轻晃着。双手被缚在身后,我彻底没了反抗的力气,只能任由她将我往池中心带。

温水漫到胸口,白绫浸了水,贴在皮肤上凉得发颤,却又被她掌心的温度烘得发烫。她站在我面前,指尖轻轻拂过我被水打湿的眉骨,眼神里带着得逞的笑意,又藏着几分认真。“早说了,我想亲你。”她往前凑了凑,鼻尖几乎碰到我的鼻尖,温泉的水汽混着她身上的香膏味,将我整个人裹了进去。没等我再寻机会挣扎,她的唇便落了下来——很轻,带着温水的柔软覆在脸颊,像花瓣蹭过皮肤,又缓缓退开。

我能感觉到她松开了扣着我腕骨的手,却没去解那白绫。陆媔足尖向后微撤,手臂摆随动作漾开一道浅弧,目光落在我脸上时,像裹了层温软的蜜。我能清晰瞧见她瞳孔里映出的自己——脸颊红得快要滴血,下唇被齿尖咬得泛白,连呼吸都透着几分慌乱。

她眼底的笑意浓得几乎要漫出来,指尖勾着我腕间白绫的银线末端,逗弄着轻轻晃了晃,尾音缠上几分慵懒的痒意:“你这被轻薄后懵懂无措的眼神,倒比平日的冷模样更让姐姐心尖发颤,愈发怜爱了。”

我喉间发紧,强压着心头的燥热,语气里带了几分刻意的冷硬:“你这轻浮调笑的姿态,萧绪就从不管管你?”

陆媔闻言低笑出声,鬓边珍珠耳坠随着动作轻轻碰撞,发出细碎的响。“他要是真能管得住我,又怎会是这般光景?”话音稍顿,她指尖松开白绫,神色骤然添了几分郑重,“阿素,等我彻底收拾好陆家那堆烂摊子,便把陆家的盟书送到玲珑阁去。”她上前半步,指尖几乎要触到我的发梢,语气里满是认真,“我知道,这点东西远不足以抵偿你为我和阿绪做的一切,这份恩情我记一辈子。往后你若有任何需求,哪怕是要我上刀山下火海,我也绝无二话。”

话锋一转,她眼底又漫开笑意,伸手想碰我的脸颊,见我微偏着头躲开,也不恼,只轻轻收回手:“再说了,我是真心喜欢你这个妹子。我知道,你眼下还对我存着几分芥蒂,不喜欢我这般亲近,没关系——往后我们姐妹多相处、多亲近,日子久了,你自然就不会再抗拒我了。”

我惊得瞠目结舌,半晌说不出话来。心里只剩一个念头:果然是能被萧绪放在心尖上的女人,行事这般狂放不羁,连说话都带着股“语不惊人死不休”的劲儿,半点不按常理出牌。

缓过神来,我压下心头的惊澜,语气沉了几分:“此次回陆家,你务必小心。能神不知鬼不觉给你下锁魂针的,定然是你身边亲近之人,切不可再轻信旁人。”

她眼底的笑意褪去,颔首时神色多了几分冷冽:“放心!我心里早就有数。让那些人借我的手伤了萧绪,已是我最大的疏忽,往后绝不会再给任何人可乘之机,绝不会再让他因我受半分伤害。”

话音落,她像是突然想起什么,眉头微蹙,语气里添了几分急切:“对了,阿绪的伤……眼下恢复得如何了?”

“我给的方子你按剂量让他服用,每日再配合银针调理,不出半年便能见好。”我顿了顿,补充道,“若是期间有任何异样,让鬼医随时来玲珑阁找我,切不可拖延。”

陆媔闻言松了口气,紧绷的肩线微微垂下,脸上重新绽开笑意:“好!有你这句话,我心里就踏实多了。”

褚明晏留下保护我的侍卫还保持着值守的姿态,我指尖沾了点迷药,趁着夜色绕到他们身后,指尖轻轻在其颈侧一按,不过瞬息,几人便直挺挺地倒了下去。我让鬼市侍者将他们拖进柴房,用草垛掩好。如此一来,昨夜鬼市那摊浑水里的事,便不会有半个字传到辰王耳中。等他们再次醒来,天已大亮,鬼市的一切已收拾妥当。

回王府的路上,遣走侍卫的马车消失在巷口后,我才转身往竹轩走。

青石板路踩上去有些湿滑,刚下了一场小雨,推开那扇吱呀作响的竹门,院角的竹树下就探出来个脑袋。阿星皱着眉,鼻尖几乎要皱成一团,语气里满是嫌弃:“你这是滚去哪个泥坑里了?一身血腥气,隔着三步都能闻见!”

我下意识抬袖凑到鼻尖,只有淡淡的皂角香混着雨露的清冽,想来是常年浸在杀戮里的人,对血腥味早已敏感到了骨子里。我没挪步进门,就站在院中,声音平得像一潭深水:“鬼市。”

“哗啦”一声,竹屋的门被猛地拉开。阿渊握着书卷的手顿在半空,连平日里总挂着的笑脸都收了神色,两人一前一后快步走到院子里,目光落在我身上时,竟像是在看什么稀世奇珍。

阿星先耐不住性子,追问:“鬼市的事今天才在江湖上传开,听说昨夜鬼市尊主杀了不少人,听得人心惊肉跳,你倒是好兴致——去看了出精彩好戏?”

“不是看戏,”我缓缓摇头,指尖无意识摩挲着袖口,“是入戏。鬼市昨夜封了所有消息,半个字都没漏出去。”

阿星的眼睛瞬间瞪圆,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只余下一个“你”字。

“而我,”我抬眼看向他,语气依旧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笃定,“封锁了玲珑阁的消息。”

“厉害!”阿星猛地拍了下手,语气里满是赞叹,“这下谁还敢质疑小神医的江湖地位?不过你这血本下得也太悬了,万一——我是说万一,鬼市尊主那边没把控住,你能全身而退?”

“可以。”我从怀中摸出个巴掌大的木盒,指尖轻轻叩了叩盒面,“我还拿到了痀吻草,鬼医割爱给我的。”

“有鬼市尊主开口,他再不舍也得给啊!”阿星瞬间松了口气,转头看向阿渊,语气轻快,“阿渊治病要的药草,又稳了一样,这趟值了!谢啦!”

一直没说话的阿渊上前一步,阳光落在他素白的衣摆上,映得他脸色愈发清浅。他看着我的眼睛,声音比平日里沉了几分,关切道:“以后,这般危险的事,你莫再参与。鬼市的水太深,插手他们的事,下次未必有这般好运,能全身而退。”

“好,我有分寸。”我把木盒递到他手里,没再多说,转身就往院外走,

竹门在身后轻轻合上时,恰好听见阿渊的声音飘过来,“她比以前更冷冽了。”

阿星的声音带着点漫不经心:“冷冽不好吗?这才是能在江湖里站稳脚的强者姿态。”

“我宁愿她是初见时那样,”阿渊的声音轻得像要融进风里,“是竹林里蹦蹦跳跳的‘小兔子’,不必背负这么多事,不必在血水里淌,不必把自己裹在冷硬的壳里。”

我脚步顿了顿,风吹过竹林,沙沙的声响盖过了身后的话。

我一直都觉得,我和阿星、萧绪,是同一类人,经得起风浪,杀得出血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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