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振坤则趁机篡改记忆,让陆媔误以为萧绪是杀父仇人,欲借她之手除去萧绪;又暗中勾结鬼市追杀她,好一石二鸟,除去陆媔这个最大的障碍,再顺势执掌陆家。
萧绪轻轻咳嗽了一声,胸腔震动牵扯到伤口,他眉头微蹙,脸色又苍白了几分,额角渗出细密的汗珠。他依旧倚在陆媔肩头,声音慵懒,带着几分漫不经心,却字字带着锋芒,像出鞘的利剑:“宁夫人这话可就错了。陆振坤已经全部交代了,是他篡改了媔媔的记忆,挑唆媔媔杀我。”他顿了顿,舌尖轻轻舔了舔下唇,语气带着一丝冷冽的笑意,“不过,他已经死了,死在我手里。”
宁曼青的身体猛地一颤,脸色瞬间毫无血色。
“至于媔媔,”萧绪侧过头,鼻尖蹭了蹭陆媔的鬓发,动作亲昵自然,“她早已恢复了记忆。”他抬眼看向廊下,目光最终落在那个身材微胖的中年男子身上,“这次回陆家,除了给媔媔父亲报仇,还有些账,需要好好算一算。陆家的三叔陆振明,这些年以‘辅佐’之名,将陆家的商号、田产尽数握在手中,未免太过心急了些吧?”
话音刚落,廊下便走出一个人。陆振明身材微胖,穿着一身藏青色锦袍,腰间系着玉带,脸上堆着虚伪的笑容,眼角的褶子挤在一起,像晒干的橘子皮。他双手拱在胸前,脚步沉重,每一步都像是在权衡利弊:“萧公子说笑了。”他的声音洪亮,却带着几分刻意的讨好,“我不过是替亡兄照看家族产业,等媔儿心智成熟,自然会将陆家的一切原封不动地交付于她。更何况,我早已尊媔儿为‘家主’,怎会有二心?”
“二心?”陆媔冷笑一声,这笑声短促而凌厉,像冰锥刺破空气。她周身的气场骤然变得凌厉起来,原本柔和的目光瞬间冰冷如霜,带着杀伐决断的狠厉。“三叔不必费心掩饰,陆家的一切,我自会亲自取回。”
话音未落,她的身形已如鬼魅般窜出,银刺从袖中滑出,带着一道寒光,快如闪电,直逼陆振明的面门。那银刺不过三寸长,尖端泛着亮光。
陆振明脸色大变,他没想到陆媔的武力值竟如此惊人,身法凌厉,招招致命。他慌忙后退,脚下一个踉跄,险些摔倒。身旁的四名护卫反应极快,立刻拔出腰间佩刀,朝着陆媔扑了过去,刀风呼啸,带着凌厉的杀意。
可这些护卫在陆媔面前,不过是些不堪一击的蝼蚁。她身形灵动,像一阵风,在刀光剑影中穿梭自如,银刺在她手中仿佛有了生命,时而直刺,时而横扫,时而挑飞,招招狠辣,直击要害。衣袂翻飞间,只听“噗嗤”几声闷响,不过片刻功夫,便有三名护卫倒地,胸口都插着那支银刺,鲜血汩汩流出,染红了青石板路。
萧绪已被鬼医扶到一旁的石凳上坐下,他斜倚着石桌,手中把玩着一枚玉佩,目光始终追随着陆媔的身影,眼底满是欣赏与担忧。他慢悠悠地开口,声音不大,却仿佛带着穿透力,精准地传入陆媔耳中:“左边第三人腰间藏着毒针,碰不得;陆振明身后的暗门里,还有五个弓箭手,箭头淬了药,瞄准的是你的后心。”
陆媔闻言,手腕猛地一转,银刺改变方向,精准地挑向左侧那名护卫的腰间。那护卫脸色大变,想要去捂腰间的布囊,却已来不及。银刺划破布囊,一支通体乌黑的毒针飞了出来,“钉”的一声钉在廊柱上,针尖立刻冒出缕缕青烟,将木头腐蚀出一个小洞。
与此同时,陆媔足尖一点地面,身形骤然跃起,像一只展翅的黑鹰,凌空而下。她一掌劈出,掌风凌厉,“轰隆”一声,陆振明身后的墙壁轰然碎裂,露出一道暗门。暗门后,五个弓箭手正拉满弓弦,箭头对准的方向,正是陆媔方才站立的位置。猝不及防的变故让他们愣了一瞬,箭矢应声落地。
陆振明见状,吓得魂飞魄散,转身就想往暗门里逃。
可陆媔早已落在他身后,抬脚一脚踹在他的膝弯处。“咔嚓”一声脆响,是骨头碰撞的声音,陆振明膝盖一软,重重跪倒在地,膝盖与青石板碰撞发出沉闷的声响,疼得他龇牙咧嘴,额头上瞬间渗出密密麻麻的冷汗。
“三叔,事到如今,你还不认罪吗?”陆媔缓缓走到他面前,银刺的尖端抵住他的咽喉,冰凉的触感让陆振明忍不住打了个寒颤。她的眼神冰冷如霜,没有半分温度,像在看一个死人。
陆振明仍想狡辩,他抬起头,脸上满是惊恐与不甘,声音带着哭腔:“我不知你在说什么!是萧绪蛊惑你!你被他迷了心窍!媔儿,你忘了吗?你父亲是怎么死的?是他,是萧绪一剑刺穿了你父亲的胸膛!鲜血染红了整个书房,你当时就在场啊!”他试图唤起陆媔被篡改的记忆,语气急切而癫狂。
“蛊惑?”萧绪缓缓起身,脚步有些虚浮,却依旧稳步走到陆振明面前。他从袖中取出一封折叠整齐的书信,纸张泛黄,边角有些磨损,显然已经存放了多年。他将书信展开,字迹清晰,墨色虽淡,却依旧能辨认:“这是陆振坤与宁夫人合谋杀害媔媔父亲的密信,上面写着‘每月初三,以朱砂为引,混入汤药,半年为期,可绝后患’,还有他的亲笔签名。”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脸色煞白的宁曼青,又落回陆振明身上,语气带着一丝嘲讽,“我早已派人潜入你书房,在你藏金银珠宝的暗格里,找到了这几封密信。”萧绪的指尖轻轻划过书信上的字迹,“你留着这些信件,难道是打算日后以此威胁陆振坤和宁夫人,好坐收渔翁之利?”
萧绪早已派人查清了所有真相,连当年替陆振坤传递消息的小厮都已找到,那小厮被陆振明藏在城郊的庄子里,如今已被逮住,只待今日对质。只是之前时机未到,一直未曾点破。
陆振明的目光落在那几封书信上,瞳孔骤然收缩,脸上的血色瞬间褪尽,嘴唇哆嗦着,却说不出一句话来。
宁曼青站在一旁,身体摇摇欲坠,眼底的伪装彻底碎裂,只剩下绝望与恐惧。
廊下的族人一片哗然,交头接耳的声音此起彼伏,看向宁曼青和陆振明的目光充满了震惊与鄙夷。
陆媔握着银刺的手紧了紧,指尖因用力而泛白。她看着眼前这两个曾经在她生命中扮演重要角色的人,心中没有半分波澜,只有复仇的火焰在熊熊燃烧。父亲的仇,自己所受的苦,萧绪为护她所流的血,今日,都该清算了。
宁曼青脸色惨白如纸,连唇瓣都褪尽了血色,宽大的锦袖下,指尖死死攥着裙裾,指节泛白得几乎要嵌进肉里。她踉跄着后退两步,脚跟撞在青石板上发出沉闷的声响,若非及时扶住廊柱,怕是早已瘫软在地。那朱红廊柱被她按出几道湿痕,指尖的凉意透过木头直渗骨髓,她声音颤抖,每一个字都带着哭腔:“不是我!真的不是我!是陆振坤逼我的!他说……他说若是我不配合,就把媔儿扔进寒潭喂鱼!我只有你一个女儿,我不能失去你啊!我是为了保护你!”
陆媔站在三步之外,一身素色劲装衬得身形愈发挺拔,却也愈发孤冷。她看向母亲的眼神,没有半分女儿对母亲的温情,只有寒潭般的彻骨寒凉,那凉意几乎要凝成冰刃,直直刺向宁曼青。“保护我?”她轻声重复,语调平淡,却带着千斤重的嘲讽,“母亲,你所谓的保护,就是趁我熟睡时,在我后颈埋下摄魂针,让我忘了那个危时为我挡剑的萧绪?就是让我对着真心待我的人剑指咽喉?”
陆媔上前一步,衣袂扫过地面,带起细碎的尘埃,逼近宁曼青时,她微微仰头,目光如炬,声音陡然拔高,积攒了数年的委屈与愤怒尽数爆发,带着压抑许久的质问:“你所谓的保护,就是眼睁睁看着二伯用毒害死父亲,甚至帮着他篡改我的记忆,让我把杀父仇人当恩人,一辈子活在虚假的仇恨里,沦为你们争夺家主之位的棋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