炼狱槙寿郎猛地坐起身，因为起的太急了，眼前一阵阵发黑，被炼狱杏寿郎扶住手，安抚地拍了拍背，炼狱槙寿郎顾不上那么多，眼前还在发晕，便反手扣住自己家大儿子的手腕："你说什么？什么意思，幽灵......身体没事吧？"

"嗯，我确认过了，除了看得见以外，没有任何异常。"炼狱杏寿郎递上一杯温水，放在炼狱槙寿郎的手里，直到温暖的茶杯沉甸甸地压在手心，炼狱槙寿郎才缓过气来。

一把年纪了，果然不能这样突然爬起身，炼狱槙寿郎的另一隻手撑着脑袋，在心底叹了口气。

都说关心则乱，虽然是自家儿子，但被看见那么狼狈的样子，总感觉有些丢脸，为了转移炼狱杏寿郎的注意力，炼狱槙寿郎想起对方刚才话里没说完的事情："你说......你『本来以为』那傢伙能看见未来？"

炼狱槙寿郎抬起头，没有错过杏寿郎担忧却惊喜的眼神，但他强撑着装作没注意到，抓着炼狱杏寿郎的手不放："什么意思？难道不是吗？"

"幽灵们那时候看着富冈，说着『快点阻止他，不然时间又要回溯了』。"

炼狱杏寿郎没有在意自家父亲故意忽视，而是顺着炼狱槙寿郎的想法，把推测说出口："而且那些既视感......我感觉自己已经踏上列车两次，也死在猗窝座——上弦之三的手里两次，但是回过神来的时候，我还在车站里。"

"阻止......什么？"炼狱槙寿郎感觉喉头被砂砾堵住，必须很努力才能把话问出口，他的心里有了猜测，但是那个猜测太过悲观，即使真相几乎是摊开来摆在他眼前，他依旧怀抱着一丝希望，不愿意那个猜测被证实。

可惜现实太过残酷，炼狱杏寿郎抿脣，皱着眉难过地看着他："阻止富冈......自杀。"

"恐怕，富冈能回到过去，但媒介是透过他的死亡。"炼狱杏寿郎做了总结，炼狱槙寿郎感觉自己的心直直地沉下去，过去和对方相处的记忆回闪，他沉默了半晌，仍不晓得能说些什么。

"父亲，那个时候......"炼狱杏寿郎手指微颤，低下头靠发丝掩盖表情，炼狱槙寿郎拍拍他的手背，像是无声的安慰。

"你没做错。"炼狱槙寿郎感觉自己这时候有些笨口拙舌了，他想不出什么华丽的词彙来安抚人心，但是细细想来，他最想对自家大儿子说的就是这句话："你做得很好。"

"一直以来都做得很好，抱歉，因为我自己的原因，所以没能像小时候那样......"如果能像以前的他那样，一直指导、照顾，并且直白地夸赞对方，那该有多好？

可是自从失去瑠火，他便彻底变了个样，就连父亲的职责都做不好了，炼狱槙寿郎闭了闭眼睛，想起瑠火时，他的心依旧会像突然空了一块那样难过。

他平復了一会情绪，才继续说下去："无论是在训练，还是在任何决断上，你早就远胜于我了。"

"那傢伙......那孩子，能少受一次苦便是一次，他恐怕每次都拼尽全力，才总是那样疲惫。"炼狱槙寿郎的声音很低，他花了一些力气才让声音保持正常："那个时候，和上弦之二战斗的时候，我以为我......註定会死，所以才被找去战斗。"

"怎——"炼狱杏寿郎惊呼，可随后便被炼狱槙寿郎摇头打断："如果那孩子的能力是透过死亡回到过去，那他恐怕是去寻找不会死掉的伙伴，历经多次的尝试，才找到能让所有人都活下来的方法。"

"不死川可能也和我有同样的想法，以为是我们註定会死，所以富冈才拉着我们去对上强敌，能活下来不过是侥倖和命大。"炼狱槙寿郎垂着眼睛，按在炼狱杏寿郎手背上的手却微微颤抖着："如果我们的猜测是错的，这么多年来......"

当初因为他的误解，不死川在柱合会议上对主公大人大发了一顿脾气，这么多年来，不死川对富冈的态度能好到哪里去？

他光顾着保护人的身体，却忘了保护人心，他不够成熟，所以才下意识将人想坏了，还连带着带偏不死川实弥的思路。

而他还没办法直接解决这个问题，炼狱槙寿郎皱紧眉头，他不确定不死川实弥对能改变过去这件事情是什么态度，他听说对方有个师兄，就是因为在战场上伤了腰椎，下半身不能动了才退队的，如果让对方知道......

"杏寿郎。"炼狱槙寿郎沉下心，看着担忧地注视着他的炼狱杏寿郎："在确定别人知道这件事情之前，一个字都别说。"

"当年不清楚原貌，我就妄下定论，才让我和不死川都误会富冈那么多年......"看着这个和自己十分相似的孩子，炼狱槙寿郎叹了一口气："别走我的老路，这是为了所有人好。"

想起不死川实弥一言不合便连主公大人都敢呛的暴脾气，炼狱槙寿郎很担心，对方在知道以后，可能会拎着刀去找人"好好聊聊"。

——

不死川实弥确实很想找人好好聊聊。

到底是谁安排的康復训练，还要求他要"毫发无伤"打赢这三个臭崽子的？啊？？

不死川实弥怒气冲冲地拿着把木刀就要去找人算帐，小清守在训练场的门口："是香奈惠姐姐说的。"

不死川实弥停住脚步，在三个小女孩面前咬紧牙根，多亏了锖兔作为范例，女孩们甚至有馀裕思考对方是真的生气，还是只是单纯的脸臭。

"而毫发无伤代表的是，不死川先生你完全不能被炭治郎他们的刀打中。"小澄一丝不苟地补充："一下都不行。"

"我知道了。"不死川实弥冷静地咬牙切齿，怒意几乎要冲破喉音，淹没瑟瑟发抖的我妻善逸："我只要把他们都打残，他们就肯定伤不了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