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座在大厦顶层的复式公寓以最高的质量和精度完工,奢华程度令人咋舌,大厅四周环绕18英尺的玻璃外墙,六米高的穹顶上是超现实主义吊灯,室内绿植环绕,唯一的问题就是连接书房的墙壁被挖出几十立方的空间,灰色的水泥墙光秃裸露,与整座公寓格格不入。
“我本来打算在这里做一个海缸。”
即使这只是一个再普通不过,甚至几乎无法察觉的停顿,商韵还是走到他旁边,淡淡道:“但时间匆忙,还没来得及。”
商韵和她弟弟一样,长相都属于很有攻击性的那一挂,同样狭长的,上挑的,眼睫浓密的,瞳孔颜色一致的,区别是商行测的眼里仿佛总有一抹化不开的雾,而他的姐姐,时间和经历赋予了商韵超乎常人的精明洞察,被这双眼睛注视着,他竟然第一次生出一种被人看穿的错觉。
“你出现得非常及时,医生告诉我如果你再晚来几秒钟……事情就完全不一样了。”
商韵深吸一口气,哪怕直到现在,她稍稍想一下可能产生的后果,心脏就不可控地震颤,她闭了闭眼睛:
“我听说,你进入EID还不到一个月。”
“是的。”李律点头:“是商处长的特别推荐名额。”
“我弟弟的眼光一向不差。”商韵舒缓地笑了笑,但不达眼底:
“但说起来,我和卓承胤才算得上发小,你哪天有空,我来做东,让你们正式认识一下。”
李律微微一顿,依旧是挑不出毛病的回答:“商总,谢谢您的好意,不过我暂时没有——”
话还没说完就被打断了,商韵笑了一声,短促的气音刚好盖住最后一个音节,她眉弓向上扬起,如同刀刃上的一道寒光:
“你可能没听懂,那我就说得再明白一点。”
“我弟弟从小身边就不缺追求者,好看的普通的,温柔的急躁的,尤其是向导——”
商韵彻底转过身来,她微微扬起下巴,眼底闪过一丝轻蔑:
“不是针对你,但我对这个群体确实算不上喜欢。”
“我不知道他身上哪一点吸引到了这群侥幸进化的控制狂,但事实就是如此。”
不知道究竟是商韵太过敏锐,还是他表现的实在太明显,李律眉梢不受控制地一跳。
“或许你可能只是单纯地出于感激,但请理解我身为姐姐,必须把丑话说在前头。”
气氛如死一般宁静,半晌后李律勉强找回声音,他微笑着点点头:
“其实还好,您明明可以说得更难听。”
出乎意料地回答,李律的表情几乎没有任何变化,其实从第一次见面,商韵就知道眼前的年轻人绝对比她先前遇到的任何一个都要难搞。
“李律,你是个聪明人,更何况有一些真相,只有你足够强大后,才有调查的资格。”商韵话里的意味不言而喻,她淡淡道:
“孰轻孰重,我认为你能分得清。”
“我想知道的东西,我就一定会知道。”李律依旧是他那副冷静,礼貌但从骨子里透出一股丝毫不在意的样子,他轻笑了声,然后看着商韵的眼睛,缓缓道:
“不过商总确实看人很准,您有时候也可以和我们处长说说,免得他被一些心怀不轨的人骗了,比如——”
“比如卓承胤。”
商韵脸色变得很难看。
******
夜色下恒温泳池的水下壁散发出幽蓝色的光,水波缓缓摆动,被枪顶在后脑那一瞬间的变化他到现在还清楚地记着——
那不像是怔神,或者是昏倒前一秒如同溺水般的混沌挣扎,整个人的灵魂好像突然被抽离,意识和理智都轻飘飘地飞走,等他再次找回自己的身体,只剩下一地狼藉,和商行测焦急的面庞。
“还不睡?”
他本能抬头,发现商行测正站在面前,对方把一杯热牛奶放到矮桌上,月色勾勒出男人精致俊美的五官:
“刚才看你和我姐站在那儿,聊什么呢?”
“你想知道?”
商行测眼底闪过一丝惊讶,他挑眉:“确实有点。”
“如果我不说呢。”
李律拉过他的手腕,大腿分开,十分自然的拍了拍,商行侧下意识看向大厅,虽然按时间商韵现在应该已经睡了,但这种随时可能被发现的不安还是萦绕心头。
“你知道我今天把门踢开,来救你的时候,在想什么?”
这是一个非常熟悉的姿势,他不受控制的想到了那天在雷克萨斯车上的场景,同样的姿势,同样的询问语气,他双手撑在对方的大腿上,而李律扬起脖颈,嘴唇几乎要与他贴在一起。
“我想把你关起来,让你每天只能坐在我身上哭。”
灼热的气流撩过嘴唇,他身体猛地一颤,李律没有吻上来,浓墨似的眼睛里莫名多了几分自嘲和无奈:
“但现在,你只是跟我简单说了两句不知真假的话,我就被你迷惑了。”
“我开始幻想你对我敞开心扉,是不是因为我在你心中也有了一席之地,或者哪怕是因为你只是想利用——”
“放开。”
商行测蹙眉,猛地起身挣脱禁锢,没想到李律就这么松开手,泳池边地板湿滑,他重心不稳,身体不受控制的向后倒去——
扑通!
落水的那一瞬间李律几乎是瞬间伸出手,但还是捞了个空,他匆忙准备跳下泳池,但只见水花翻腾几下后,商行测重新浮上来。
水流让他的五官更加清晰深刻,挂着水滴的睫毛鸦羽般轻颤着,月光映在波光粼粼的水面,如同古希腊神话里的塞壬海妖,而他,就是那个被迷惑的水手。
时间仿佛凝固了,李律半跪在泳池边,伸出的手悬停在半空中,眼前妖精似的男人勾了勾嘴角,向前抓住他的衣领——
他的呼吸几乎停滞了,怦怦的心跳盖过了周围的所有声响,海妖微微撑住泳池边缘,轻轻吻上一吻。
微凉的,但是接触后马上变得炙热的唇瓣,这是商行测第一次主动吻他,轻柔迅速一触即分。
但还是太晚了。
下一秒下巴被狠狠掐住,慌乱间他攀上李律的手腕,但回应他的是更加粗暴蛮横的吻,甜腥的味道在口腔里炸开,舌尖从口腔里退了出来,指腹碾过嘴唇的伤口——
黑夜中李律沉默得像一尊雕塑,他居高临下,眼中酝酿着风暴:
“你会后悔的。”
后面的一切都水到渠成,商行测走进浴室后门还没来得及关就又被顶开,S级向导今天好像异常沉默,但他暴戾霸道的信息素表明了一切。
李律双手撑在盥洗台,他退无可退,被完全禁锢在这方寸之间。
“你什么意思。”李律轻声问,冰凉的声音如同毒蛇攀上脖颈,他眼珠一错再错地看着眼前的男人,像是要把他拆吞入腹:
“商行测,你刚才什么意思。”
雪松的味道愈发明显,哨兵向导结合后会产生临时标记,而这种往往一个月才会消散的标记,会让他们的信息素相互影响。
他想伸手推开李律,但抬起手才发现这具身体早就使不上力气,半推半就跟调情没什么两样:
“没有……”大脑已经开始有些混沌,向导探究的眼神刨开他的内心,黏在身上的衬衫仿佛要烧起来:
“没有什么意——?!”
商行测试图冷淡的回应,但下一秒最后一个音节猝然一收,膝盖强势地挤进双腿,他感受到一个臌胀火热的东西顶在他身上——
“看着我。”
极力压抑克制的声音再次响起,他被托起腿一把抬到盥洗台上,狭窄的空间完全不够一个成年男人稳稳当当地坐上去,背后的金属制品抵住腰身。
冰凉的触感让他身体一颤,商行测下意识绷直脊背,他别过脸,但立刻就被掐着下巴掰回来。
李律依旧是那个表情,他的目光在弧度优美的嘴唇上流连,如同一摊化不开的浓墨,他重复那个问题:
“为什么吻我。”
这个问题听了让人想笑,为什么吻他?商行测自己也不知道,可能摔进泳池会让人脑子进水,一切都不由他控制,李律的眼睛很深,没有人会在这样一双眼睛的注视下保持清醒。
“没有为什么。”浴室里的温度已经热得有些可怕,商行测自己也被撩拨的起了反应,他伸手抵住李律的肩膀:
“李律,我们的关系你应该清楚,哨兵向导之间天生就有着不可抗拒的吸引力,这代表不了什么。”
“是吗?”李律轻笑一声,仿佛是在嘲笑自己的痴心妄想,然后他的手就被扣着压在玻璃上,噬咬般的亲吻落在喉结上,商行测抬起头,脖颈连接锁骨绷成一道脆弱锋利的弧度。
“那既然这样,我们直接做吧。”
*****
做到最后,李律恶劣地调高了他的感知,一脸餍足的向导靠坐在床上,而他双腿分开,几乎无法撑住身体。
敏感到哪怕动一下都让他浑身战栗,他想逃离但结果却是Z得更深,李律显然不打算放过他,在这种时候居然停下来,黑暗中两人浑身是汗,商行测仿佛被人在水里浸了一遍又捞上来,肌肤在黑暗中也泛着柔光。
汗湿的额发被撩上去,同样汗津津的李律勾起嘴角:
“商行测,有没有人说过你很漂亮。”
漂亮?他抬起头,眼神迷离地看着眼前,别人对他有很多形容,冷漠,高傲,自以为是,目空一切,如果不是这样当年也不会发生那种事情——
但没有一个人说过他漂亮,漂亮不应该被形容男人,更何况是他,商行测蹙起眉,长时间的征伐让他想逃,但被人扣住腰胯又按下去。
被贯穿的感觉是如此强烈,泄出些细碎的喘息,他感觉东西又大了几分,震惊的抬起头,盯着李律,瞳孔都有些颤抖。
“现在在哪呢。”
李律低低地哼笑一声,伸手覆上小腹,薄薄一层肌肉后隐约能抹到一块凸起:
“到这了吗?”
这简直是是赤裸裸的挑衅,商行测撑着身下的腹肌,伸手不轻不重给了李律一巴掌,虽然力度不大,但李律还是十分配合的把脸偏过去,低低笑了几声:
“你累了,我想让你休息会儿。”
“那你让我下来。”
“……”
商行测这个人就是这样,只要你有一瞬间的心软想放过他,不出一秒他就会变回平常那个冷静自持,仿佛能掌控一切的样子。
李律顿了下,问:“爽么。”
“还行。”
“自己能起来?”
腿/间的东西顺着流下来,下流又色/情,李律把他抱起来放在床边,又去床头拿出两张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