于逸目送着郑萧阳提着个菊花口袋,头重脚轻地离开702。
出门时郑萧阳差点被门槛刮个狗啃屎,好不容易站稳了脚步,却不敢回头只将长寿针抱在怀里蒙头下楼梯。
于逸嫌弃嗤了一声,回头看许怀谦,“他胆子咋这么小。”
许怀谦收拾完餐桌上的茶具,又拿出手持洗地机:“也还行,起码没晕。”他第一次看见于逸尾巴的时候也是一夜没睡。
于逸蹲在沙发上,看着许怀谦用扫地机将从门口到餐桌区域的地面清扫了一遍,拿出消毒喷雾喷了一遍,又用干的地板巾擦了一遍喷雾留下的水渍。
这不是他第一次看许怀谦干活,但还是忍不住啧啧称奇,“你怎么越来越龟毛了。”
许怀谦收拾好工具,洗了手才将于逸抱起来坐在沙发上给于逸当垫子,“不把地扫干净,你光脚在地上踩多脏。”
于逸任由他的动作,顺势趴下等着他按摩,却还顶嘴:“我出去还不是踩地上,有本事你把外面那么大的地也打扫干净。”
许怀谦按摩他脖子的动作一顿,“没好之前不准出去。”
“你说不准出去就不准出去?”
“乖……”
“哼。”
两人有一句没一句的闲聊,《西游记》放到了女儿国那段,窗外夏日炎炎,房间内却有空调带来的丝丝凉意,满屋子惬意。
只是窗台下边,白头乌对着那台许怀谦用过的旧手机,看着账户余额时不时传出诡异的嘎嘎笑声,让这温馨里多了几分惊悚罢了。
隔天,
于逸还在呼呼大睡,床头柜上的手机却嗡嗡震动起来。他闭着眼睛伸出一只爪子,点了好几下没点到挂断键,气得鼻子只哼哼,可就是不愿意睁眼。
身侧一阵轻微晃动,伸出来一只骨节分明的手将震动中的手机拿起来,点开接通键还体贴将手机放在于逸耳边。
于逸还心安理得地紧闭着眼睛,对着通话中的手机不耐烦地嗷了一声。
“小兔崽子!我在你家门口。”
“啥呀?”于逸终于迷迷瞪瞪睁开眼,扭头看屏幕,上面写着大大两字:外婆
他眼睛顿时溜圆,猛地从最近睡熟了的被窝里蹿起来,声音还有点沙哑却有挡不住的开心,“外婆,你什么时候回来的?”
对面大清早精神奕奕的张桂芳没好气道:“我想回来就回来了,就知道你还在睡,赶紧起来给我开门!”
“知道了 ~”于逸伸了个懒腰,蹦跶了两下跳下床,哒哒哒地往外跑。
虽然是兽形,开门却难不到于逸,他轻轻一蹦,前面两只爪子挂在门把手上,咔哒两声,门应声而开。他几乎迫不及待大声叫道:“外婆!”
只是预料之外的,没在第一时间见到那张熟悉的老脸。
张桂芳听到身后的动静,疑惑地转过身来,“你怎么从后面出来?我记得是住701啊。”
片刻后,她的眼神里疑惑瞬间变成锐利,盯着大孙子身后那个高大身影,“你谁?”
*
张桂芳身影矮小瘦削,皮肤是偏黑又粗糙,脸上皱纹十分明显,头发却又黑又亮。
她眼皮已经完全失去了弹性,将眼睛遮住了一大半,可完全不会让人觉得没有精神。
只因那双跟她头发一样乌黑油亮的眼睛,有着近乎灼人的古怪光彩。
她颧骨突出,脸上没了胶原蛋白,嘴唇又薄,整个人看起来跟慈祥和睦半点也沾不上边。就算大晚上孤身一人在大街,都不会让人觉得是可怜的走失老人,而是会不由自主远远躲开的凶悍古怪类型。
她坐在沙发上,只小小的一团,却让于逸这个鸡公山霸王动也不敢乱动,平日里耀武扬威那劲儿早没了,耷拉着眼睛垂头丧气地任训。
“让你不要去招惹外面那些修行的人,你还偏要去找那个歪门邪道。”
于逸委委屈屈辩解,“才不是我主动招惹的,那个李元思最开始遇到我摆阵害我,后面遇到也是他主动来打我。”
“你还有理了是吧,这事儿闹得圈子里无人不知。现在外面那么乱,我听着就心惊胆战,本来想着回来避避风头。”
“呵,结果现在我才知道,那个传说中制住李元思的高人竟然是我的大孙子。”张桂芳板着脸,冷气滋啦啦往外冒。
于逸却对着她撒娇卖乖,“外婆,我是不是很厉害。”
张桂芳不知道从哪儿抽出一根竹篾条,冷笑一声:“确实厉害得很,搞得现在连人形都变不了,还敢嬉皮笑脸!”
于逸原地腾空而起,蹦跶到许怀谦身后,伸出脑袋可怜兮兮:“外婆,我都这么大了,你别打我了。”
张桂芳气急,篾条抽在沙发上啪啪响:“你还敢躲!”
于逸不死心还在卖惨,声音带着平日里没有的软萌:“我怕疼,我现在都用不了能量了,被打了可疼了。”
“哼!”张桂芳虽然冷哼,却明显能看出态度有点软化了。
“外婆~”于逸拖长了声音正要再加把劲儿,张桂芳却没再看他,收起篾条转头对着一直沉默不语却坐姿端正的许怀谦露出一个看起来不怎么和善的笑:“许老师是吧?我家小逸这段时间麻烦你了。他这样到底不是很方便,后面就不打扰了,我先带他回去。”
许怀谦一直安静地坐在旁边,只看见于逸跟外婆卖萌撒娇的时候,喉结翻滚得厉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