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嫚嫚正拿着火钳在头发上比划来比划去，就是下不去手，“五嫂，我一会儿请沁芳表姐过来烫头发，大嫂和二嫂已经决定试试了，妈是说什么都不肯的，你不会也跟妈一样，思想那么老土吧？”

“我就不明白了，好端端的都拿头发撒什么气啊，弄得个土不土洋不洋，有你们后悔的。”陆太太人说完，一扭身就上楼了。

沈嘉鱼摇了摇头，闷声道：“烫头还是算了吧，你五哥不喜欢。”

陆嫚嫚冷哼了一声，道： “他以前交往的那些假洋鬼子，什么凯瑟琳，什么伊丽莎白，哪个没烫过头发。哦，还有前两天一块上了报纸的孟璐，也没见他不喜欢呢。”

“哎呦，我的小姑奶奶，你可让人省点心吧。”大少奶奶见陆嫚嫚嘴上一边说着，手里还一边挥舞着火钳子，看着危危险险的，赶紧一把夺了过来，“这玩意要在你的小脸蛋子上贴那么一下，可就毁了容喽，看你以后还怎么见人。”

陆嫚嫚最是爱美的，听了这话也是一阵后怕，马上离得火钳子远远的，“那我还是等沁芳表姐来了再烫吧。”

沈嘉鱼感激地看了大少奶奶一眼，若不是大少奶奶接过话茬，由着陆嫚嫚将脓包挑开，其实到头来难堪还是她。陆晏殊过往的那些花边新闻，她没听过十件也有八件，即便是结了婚，其实也没与外面的莺莺燕燕断干净。有好几次电话都打到陆公馆来了，逼宫的，卖惨的，还有阴阳怪气的，总之是五花八门。起初她总觉得结了婚，就得有个过日子的样子，所以也闹过几次，只是收获甚微，倒显得她认不清身份，不知道自己几斤几两，后来她索性就装聋作哑，也省得自寻烦恼。

不多时，许沁芳姗姗来迟，陆嫚嫚立马就围了上去，大少奶奶打趣道：“沁芳妹妹再不来，小六的脖子都伸出二里地了。”

“唉，快别提了，车在半路上抛锚了，要不早到了。”许沁芳从工具箱里取出一个跟火钳子很像的东西，目光在几个人身上转了一圈，笑着问道：“你们谁先来呀？”

方才还都跃跃欲试呢，到了动真章的，就都开始打退堂鼓了。大少奶奶左看看右看看，见无人接茬，便干脆道：“那就小六先来吧！”

陆嫚嫚不乐意了，噘着嘴道：“凭什么我先来？要我说，长嫂如母，你是大嫂应该你先来。”

“嘿，烫头发这事可是你先起的头，当然你身先士卒了。”

陆嫚嫚理亏，说不过大少奶奶，就干脆耍赖，“反正我要先看了效果再说。”

“要不……就我先来吧！”沈嘉鱼原是没这个打算的，大约是受了点刺激，不想再一味地顺着陆晏殊的喜好了，有那么点故意唱反调的心思。

许沁芳摸着沈嘉鱼的一头秀发，道：“好呀，那你是想烫全发的，还是只烫刘海？”

沈嘉鱼一时也拿不定主意，就询问大少奶奶，“大嫂，你觉得呢？”

大少奶奶想了想，道：“还是刘海吧，万一效果不好，戴一顶帽子，发带什么的，好歹也能遮一遮。”

二少奶奶从旁附和道：“对对对，反正我只烫刘海，大不了这一两月就戴帽子。”

陆嫚嫚撺掇道：“五嫂，烫头只烫刘海多没意思啊，你就不想给五哥一个惊喜？最好惊掉他下巴，谁叫他那么坏，总是惹你伤心。”

沈嘉鱼也不知道自己信了什么邪，就稀里糊涂地点头了。

陆嫚嫚趁热打铁，赶紧拍板，“沁芳表姐，五嫂烫全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