贾葳看着柳顺那副软骨头的样子,心下不免闪过一丝疑虑。
宁荣二府里的那些管家、长随,平日里看着也是人五人六、精明强干,若遇到这种事,是否也会如此不堪?
权势煊赫时自然是忠仆,一旦大厦将倾……
他摇了摇头,甩开这些无用的思绪。
无论如何,铁证如山!袁鑫这次,是在劫难逃了!
所有的证据被打包密封,抓获的犯人被用粗绳捆成一串。
任务完成得比预想中还要顺利,贾葳一直紧绷的心弦终于稍稍松弛。
他感到一阵虚脱般的疲惫,但更多的是如释重负的轻松。
他撑着膝盖,想要站起身,安排下一步撤离的事宜。
然而,就在他起身的瞬间,心脏猛地一阵剧烈抽搐,仿佛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攥住,骤然停止跳动!
眼前的一切景象瞬间变得雪白一片,所有的声音都像是隔了一层厚厚的棉花,遥远而模糊。
在彻底失去意识前,他只听到周围骤然响起的、混杂着惊恐的呼喊声:
“二爷!”
“茂哥儿!”
“少卿大人!”
傍晚时分,嵩县县城,“济世堂”医馆。
一个身影如同旋风般冲进医馆大门,带着一身尘土和血腥气,声音嘶哑而惶急:“大夫!救命!快救救他!”
正在后堂用晚饭的老大夫被这动静惊得筷子都掉了,连忙撂下碗筷疾步而出。
只见大堂里,一位发丝凌乱、衣袍染尘却难掩贵气的公子,怀中紧紧抱着一个面色惨白如纸、呼吸微弱得几乎察觉不到的年轻人。
那年轻人双目紧闭,唇瓣泛着骇人的青紫色,仿佛下一刻就要熄灭了生命之火。
“快!快将人平放在榻上!”老大夫心头一凛,急忙指挥。
水沚小心翼翼地将贾葳放在诊榻上,手指因恐惧而微微颤抖。
老大夫苍老的手指迅速搭上贾葳冰冷纤细的腕脉,刚一触及,脸色骤变,惊得差点跳起来。
“这……这脉象……”老大夫声音发颤,如同摸到了一块即将碎裂的冰。
他二话不说,一边找出备用的护心丸给他服下,一边急声道:“快!解开他的衣襟,畅通气脉!”
水沚手指微颤,却极其利落地扯开贾葳的衣带,露出单薄苍白的胸膛。
老大夫打开针囊,抽出最长最细的几根银针,手法快如闪电,精准地刺入贾葳胸前几处大穴。
七根银针微微颤动着,然而贾葳的脸色和唇色却未见丝毫好转,呼吸依旧微弱得令人心焦。
“怎么样?!”水沚的声音沙哑得厉害,他死死盯着老大夫,浑身控制不住地发冷颤抖,却强行逼迫自己保持最后一丝理智。
老大夫眉头拧成了疙瘩,额角渗出冷汗。
他再次仔细感受着贾葳的脉息,忽然,他像是察觉到了什么,猛地抬头看向水沚:“这位公子……他心脉处那股护住最后一丝生机的内力……是你的?”
水沚如同溺水之人抓住了最后一根浮木,猛地点头,眼中爆发出急切的光芒:“是!是我的!老先生可能救他?!”
这老大夫能一眼看出贾葳体内有内力护持,绝非寻常乡野郎中!
老大夫深吸一口气,仿佛下定了极大的决心,眼神变得无比凝重:“老夫姑且一试。公子,你再用内力,对准他胸口膻中穴,狠狠击一掌!”
“什么?!”水沚瞳孔骤缩,几乎怀疑自己听错了。
击打心脉?这不是要他的命吗?!
“快!多打几次,力道由轻至重,不可迟疑!他心脉被一股阴寒邪毒郁结堵塞,你那股内力如同孤军,被困死其中,反而加重了负担!必须用更强劲的外力,助其冲开郁结!成与不成……就在此一举了!再晚就真的回天乏术了!”老大夫语气急促而坚定,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决绝。
水沚看着榻上面无血色、气息奄奄的贾葳,又看向老大夫那双充满决然和希冀的眼睛。
他没有时间犹豫了!
他猛地一咬牙,眼中闪过破釜沉舟的厉色!
右掌瞬间凝聚起全身精纯内力,掌心甚至隐隐泛起一层灼热。
他深吸一口气,对准贾葳苍白瘦弱的胸膛膻中穴,控制着力度,猛地一掌拍下!
“砰!”
“加大力度,再来!”
“砰!”
“再加!”
“砰!”
……
一声声沉闷的击打声在寂静的医馆内回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