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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7章 第 127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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杀人会坐牢,掐死人也会坐牢,吴元君反复默念冷静。

然而对上车雨森那张瘦削惨白的脸。

“……”

操。

吴元君沉默几秒转身,忍无可忍骂出几句脏话,额发随着动作变得有些凌乱,他随手往后撩了一下,脚步重重踩着楼梯。

冲进浴室,吴元君俯身洗手顺便洗脸,水珠顺着下巴滴落,白皙脸庞蹭着毛巾,总感觉还是隔空被舔到了几口,他拧开水龙头稀里哗啦又洗一遍,被车雨森碰过的几处皮肤发凉,似乎掺杂着泪水和消毒液气息。

没过五分钟,浴室那枚针孔摄像头拆了下来,扔在车雨森身上,一个小零件不小心砸到他的额头。

男人抬手摸额头,薄唇上扬笑容满足。

真好,醒过来真好,能看见吴元君一颦一笑嬉笑怒骂真好,每个表情每个动作驱散了世界的黑暗。

再也不用跟自己较劲,再也不用嫉妒自己了,男人挣扎起身,小心翼翼地跟在吴元君屁股后面前行,步伐艰难,再痛也要跟。

“你和她结婚那天,真好看。”藏满忌妒的夸赞,车雨森说出口时胸膛隐隐作痛。

“……”

“我们结婚的礼服,还要一个月才能做好。”

“……”

“我听话,去治腿,不能再让人笑话你身边跟着个残疾人。”

“……”

坐回二楼沙发的吴元君目光涣散看着窗外,海上的月亮升起时又大又圆,手指与茶几发出哒哒声。

过了一会,他抬起下巴表情显得冷淡,目光巡视找到圆形物体。

“过来。”

车雨森喃喃:“小好,你居然肯理我了?”

吴元君食指随便勾了勾。

车雨森:“我是不是又在做梦?”他迅速凑到吴元君面前。

灰色大胶布发出撕拉声,贴上车雨森的嘴唇。

吴元君用力贴牢:“行了,滚吧。”

“……”说不了话的车雨森丝毫不挣扎,他无条件服从,喉咙不断下滑,漆黑瞳孔直勾勾望着吴元君,呼吸和吴元君交融都算无限接近于幸福。

当然幸福持续不了多久。

一楼外巡逻的保镖和医生重新进来,吴元君让他们把车雨森送回顶楼,为了防止某人半夜再爬出来。

吴元君叮嘱:“记得反锁门,束缚带绑牢一点,麻醉剂多打点。”

医生不敢和车雨森看死人一样的眼珠子对视,点头如捣蒜。

千辛万苦能睡个安稳觉的吴元君掀开薄毯,裹成蚕宝宝状态,安全感袭来,可翻来覆去后又睁开眼。

他情不自禁摩挲手臂内侧纹身——小好,平安,健康,妈妈爱你。

母亲的笔迹烙在身上,让吴元君无论何时何地都不再害怕。

夜深,大堆情绪宛若闻到糖的蜜蜂,它们蜂拥而至。

吴元君抱着柔软的枕头坐起身,眼里一片蔚蓝的海,他立在窗前深呼吸。

必须想办法逃离这座岛,和最讨厌最憎恨的人结婚?

还不如现在跳下去……

隆起的薄毯严严实实包裹,呼吸声逐渐变得规律。

每天中央空调开着,只不过一三五,定时定点空气里多了点助眠的药物。

门开出一条缝。

怕吃奶被发现的黑影目光灼灼,小心翼翼搂住失而复得的爱人。

眼泪簌簌滑落,边哭边舔,只能吃一点点,吃完还得拿纸巾擦拭干净,再涂上消红的特制药。

最终把头埋入吴元君最靠近心脏位置的胸脯上汲取安全感。

疑心病重到不亲自触碰,万一又是一场梦,万一吴元君又消失不见。

车雨森开始享受提心吊胆。

太阳升起时,吴元君睡得一点不好,洗澡时再次检查全身上下,没有痕迹松了口气,他洗漱完吃早餐,默默遥望波光粼粼的海面,游艇和小船来来去去,频繁送物资以及搭建的工人身影多了许多。

二楼在吴元君几句话下摆放回投影仪与电视,茶几上一堆香烟与酒瓶。

吴元君与十几个烟盒面对面,南京大观园、荷花、泰山茉莉……全是他从前常抽的牌子。

打火机摁动又熄灭。

吴元君突然问:“我想要什么,你都会给?”

车雨森郑重地回答:“是。”

吴元君:“我让你去哪你就去哪,我让你做什么你就做什么?”

车雨森点头刹那。

吴元君:“我让你放我走,做得到吗?”

“……这不行。”车雨森手里拿着新的日记本,上面模仿吴元君的字迹,一遍又一遍临摹着《致橡树》,他低声道:“我的字是你亲自教的,一笔一划,你写什么样,我写什么样。”

车雨森今天穿的得体许多,身躯高大,灰黑色衬衫搭配长裤,遮挡住双腿的畸形伤疤,短发冷峻,完美显露出五官深邃的优势,薄唇利落,眉压眼透着狂热,死盯人不放的目光遍布浓雾般的痴迷。

黑夜白天全是车雨森,融合后更加不掩饰本性,语调听着温柔,柔到令人生理不适,“尊重,平等,我在学,我能学得会。”

“让你自由,我做不到。”一字一句诚实得不像话。

那本日记,吴元君没有多看一眼,随随便便扔回地面。

致橡树写了什么……吴元君早就忘干净,想不起来了。

它发出吧嗒一声,车雨森默默捡起来,他弯下腰低着头,像捡起过去“假装丢掉的银镯子”、踩碎的泥像、订婚用的银戒、一切因他导致的破碎……

吴元君余光里又一次出现男人头顶的几缕白发。

曾经吴元君染过许多次,银色,白金色,早也看习惯了,他也见过很多人的白发,母亲的白发苍苍,师父老郑花白头顶,老友骆南极更是少白头。

记忆潮水翻涌,变成一场后知后觉的荒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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