卧室里翻来覆去的吴元君似乎也想象到什么乱七八糟的画面,他恍惚地把布料塞进垃圾桶里,打上结,明天一定要扔掉。
正常的日子过久了,低估车雨森的变态,现在还是变态中的变态。再待下去,他真的会因为杀人而坐牢。
吴元君抓了抓头发,回忆这些日子收集到的零碎信息,日历显示17号,月底30号,保镖与医生换班,运送物资的船员也会上岛,厨师,工人,菲佣,人员多面孔陌生,只要蒙混过关跟着走,期间得给车雨森下药,让车雨森昏迷睡到天亮。
那时吴元君早坐上离开的船,离开这片海。
由于信号屏蔽器,这些人统统用的是对讲机,岸边才有信号,他们身上应该带了手机,得搞到一台,上岸便能联系到塞缪尔。
吴元君为了更有把握,试探性和医生和菲佣说话。
结果没过几天新的医生和新的菲佣来了。
吴元君笑容彻底消失。
车雨森被吴元君瞪了好几眼,又高兴地一晚上没睡着,他练习走路,死也不肯坐上轮椅。
日记本下一页写道:“他对医生笑,对菲佣笑,原来没有我,他才快乐幸福。”
此条划掉。
车雨森又写了一遍,“吴元君爱车雨森,好不好?”
模仿吴元君的字迹,就好像吴元君写的一样。
针对门缝里时不时塞来的日记纸张。
吴元君懒得多看,随便用打火机烧着了,一摊灰烬,风一吹便消失。
那天下午,快憋疯的吴元君在海滩散步,脚步停滞,扭头突然和一双熟悉的眼睛对视上。
灌木丛边蒙着脸蹲那的何生棠险些喜极而泣,打算喊时。
吴元君食指竖起,示意人闭嘴,他看了眼路灯上的监控,继续往前走。
监控死角处,吴元君快速问清楚何生棠什么状况。
“我姐还有祖父找你们快找疯了,前天收到了他发来的婚礼邀请函,才知道你在这座岛上。”
“我妈让我先混进来看看什么情况,我贿赂运送物资的船长,混在船员里当搬运工,一直没办法靠近别墅,哥哥你没事吧。”
吴元君摇头:“没事。”他压低声音说完计划。
何生棠点点头。
“三十号晚上我们试一试,如果成功的话。”吴元君一本正经说完。
何生棠不知道为什么总感觉吴元君脸颊弧度像熟透了的某种水果,一戳会破汁,成熟男人魅力扑面而来,命令性的口吻让人忍不住执行。
他小声喃喃:“真好,我带着姐夫私奔。”
吴元君:“你说什么?”
何生棠笑起来梨涡明显:“没什么。”
……
吴元君佯装什么也没发生回到别墅,他一进门,静悄悄得很,长舒一口气后紧握玻璃杯。
冷不伶仃后颈一凉,低沉磁性的声音响起,“小好,你回来了。”
“……”
“怎么渴成这样,水喝这么多。”
“要你管?”牙齿险些和玻璃杯发出碰撞的吴元君吓得一激灵,抬手擦嘴角溢出的液体。
车雨森垂眼幽幽注视吴元君嘴唇和脖颈。
吴元君立刻转身走。
29号当天,两件婚服摆放在玻璃架上,洁白的头纱,镶嵌钻石的婚戒……看得吴元君眼皮抽搐,连饭都吃不下去,味同嚼蜡。
车雨森放下银叉,他一直以来食欲不佳,这些日子靠吴元君吃一口,他跟着吃一口,跟幼稚园儿童模仿老师吃饭没区别,脸颊两侧长回一点肉。
吴元君吃不下,车雨森更加吃不下。
男人问道:“你不喜欢这个厨师了?”
吴元君深思熟虑,认真回答:“和厨师没关系,只是单纯看见你倒胃口。”
“……”沉默十几秒的车雨森当没听见,他盯着吴元君咽下粥的嘴唇,微红。
亲一下会不会挨打?
挨打也值得吧。
男人贪婪地望着吴元君的背影,视线定格吴元君关上门时修长手臂,表情警惕扫视自己,琥珀似的眼睛闪烁。
像个对偷情一点也不熟练的人妻,强装镇定,掩饰心虚。
车雨森真是越来越爱笑了,他坐在那,牙齿森白细心咀嚼吴元君剩下的食物,灯光将男人深邃的脸庞一分为二,一半阴沉一半正常。
清晨,阳光明媚。
一阵风吹起吴元君身上的白T,他迷迷糊糊四肢发沉,要不是临睡前拿胶布给门缝做了标记,第二天胶布没有丝毫损坏痕迹。
他真会怀疑是不是又被神经病偷舔到了。
吴元君暂时找不到证据,身上没有,门上也没有,胸膛堵着一口气出门吃早餐。
又瞅见车雨森跟樽煞神似的站在那给仙人球浇水。
餐盘上消过毒的叉子随随便便落地,车雨森干脆别吃了。
四目相对一会,男人心脏加速砰砰直跳,多好,还没有找到证据,单纯心里不舒服拿我撒气而已,吴元君怎么不对别人撒气?
对,只跟老公撒气。
车雨森想了想即将到的婚期,高兴极了俯身捡叉子。
吴元君:“……”
一个人快速吃完早餐后吴元君努力冷静下来,他挤出敷衍的笑,指挥车雨森去开投影仪。
之后又找茬似的让车雨森搬运泥罐。
车雨森手僵硬了一会,洁癖依旧是洁癖,但听话得很,全部照办。
幕布反光,吴元君轻喊了一声,“车雨森。”
“不要像盯犯人一样盯着我,不要偷听,让我睡个好觉,我不想担惊受怕下去。关掉监控,关掉窃听,正常一点,你能做到吗?”
电影播放到主人翁握住一朵山茶花,吴元君侧脸温柔,那朵山茶似乎吻了吻他。
不知道过了多久,车雨森回答道:“好,我答应你。”
“……”吴元君惊诧地蹙眉,“真的?”
车雨森:“假的。”
吴元君瞬间垮脸。
车雨森下一秒说道:“只要你吻我就是真的,我不会出尔反尔,一定说到做到,小好,一个吻就够了。”
吴元君冷笑出声。
沉默永远比拒绝可怖。
车雨森笑容越来越僵硬,他落寞地低下头,跌入失望的谷底而已,暂时不配得到老婆的犒赏,他活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