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关系。
大不了继续偷。
男人阴着脸走进浴室,再次给了自己一巴掌,只会偷的废物——
太阳像烧着的铁块一点点沉入地平线,海岸浪花拍打礁石。
一艘艘船缓缓停靠,随时随地要开走,下一个机会又要等三十天,吴元君等不了,房间没有开灯,他压低声音靠近男人的背影。
车雨森依靠手杖不断练习走路姿势,冷汗滑落额间,他憎恶自己这副丑态,于是将镜子定制的格外矮小,只能照出一双腿。
右腿摇晃片刻。
吴元君从身后拍了拍男人肩膀。
清甜的柔软,蜻蜓点水碰了碰脸颊。
车雨森原本空洞的眼睛被不存在的火重新点燃,天光大亮刹那浑身一动不能动,他注定贪婪,生来□□,反应过来后慢半拍地摸了摸自己侧脸,那颗心叫嚣着不够,一点也不够。
本能催促他立刻马上亲吻回去,另一道声音冷不伶仃响起。
没有得到原谅的你,不配光明正大亲吻爱人。
果不其然,一颗蜜枣结束后巴掌来临了——吴元君手里握着玻璃杯,喝了喝只为漱口。
“别开灯……还是怪恶心的。”吴元君丢下这句话,玻璃杯随便放置桌上,转身离开,“说到做到,明白吗?”
车雨森额间青筋因隐忍而鼓起,脸部肌肉挤出得体的表情,“明白。”
吴元君的影子越来越远。
他没有回头,突然听见男人一声掺杂哭腔的“谢谢。”
谢?吴元君不明白,他步伐微滞,仍然头也不回离开。
车雨森抬手捂着自己眼睛,面无表情地哽咽,他嘴唇上扬笑声发闷,依旧控制不住泪水滑落。
七点半,吴元君与天花板上的摄像头对视,他喊了好几声车雨森。
没有动静。
似乎真的关闭了。
算算时间差不多该晕过去。
吴元君轻声上楼,果不其然黑漆漆一大坨倒在轮椅上不省人事。那天在顶楼顺走一个药罐,上面写着强效迷药,药效十几个小时。
算准留下的玻璃杯,车雨森足够变态,一定会喝掉。
八点钟保镖和医生换班开始,没有人巡逻守着。
吴元君踹了一脚,再次观察车雨森毫无动静,一动不动,为了保险起见,他捏开车雨森的嘴,又喂了兑药的水进去。
做完这些飞速转身。
吴元君奔跑着毫不犹豫推开大门径直离开。
中途一不小心碰到了桌子。
害得那盆仙人球摔落,花盆碎了一地,仙人球呆呆地砸落,它习惯了,又被曾经的主人抛弃而已。
它早晚还会等到主人回来的那天。
它这一生最擅长等待。
用纱布绑住下半张脸,和菲佣一样打扮的吴元君千辛万苦混进十几人的队伍。
何生棠一直努力拖延上船时间,终于看见了吴元君。
两个人对视后默默上船。
八点半开船,红胡子船长慢慢悠悠清点人数以及货物。
船长忽然盯着吴元君。
何生棠暗叫不好。
吴元君不急不慢递上随身携带的三根金条,谁让车雨森准备的结婚东西太多。
船长满意地点点头,对吴元君说“goodgood”。
吴元君镇定地询问多久靠岸,一问一答,船长配合得很。
船很快驶离,再也看不见夜色里的岛屿。
海风吹刮,吴元君终于可以痛痛快快地呼吸,他干涩的喉咙吞咽矿泉水。
何生棠拿着纸巾,很想给吴元君擦嘴,吴元君摆摆手说不用。
何生棠缓解气氛般说道:“过三个小时就能上岸,哥哥你放心,祖父的人在等我们,这个船长没准也听祖父的……”
话音刚落。
船长一脸见鬼搓搓手,吴元君成功喝水呛住,也成功地被绑。
何生棠茫然挨揍。
船长干完这些特地交待带来的船员,“别绑手,绑住脚就成,他要破了点皮,我们会被扔进海里喂鲨鱼。”
船长叽里呱啦拿着对讲机不知道又说了什么。
海风越来越大,听不真切,旁边的船员迅速将吴元君和何生棠塞进一艘快艇。
快艇距离大船十几米,相反方向驶离,船长一个人放声优哉游哉唱歌。
吴元君之前便注意到何生棠的口袋里装了什么,他吞咽津液,咬字很轻说了几句话。
何生棠慌不择言:“我不行的,我妈让我防身……长这么大我没用过枪,我也不会威胁人,我害怕。”
“我做不到,我们再想想别的办法……”
吴元君一动不动看着何生棠。
“我真的不敢……我怕……”何生棠快哭了。
吴元君抬起手,两秒钟不到,一个轻轻的巴掌落在何生棠脸上。
何生棠深吸一口气,“现在舒服多了,走!我现在就去干死他!”
三分钟后,被枪指着的船长愁眉苦脸,他老老实实调转方向,往岸上开。
何生棠第一次像个男人一样威武,兴奋不已,有一句没一句和吴元君说话,想知道这些日子发生了什么。
吴元君没有回答仔细的事。
何生棠:“哥哥……你不能接受男人,因为他吗?”
吴元君垂眸:“嗯。”
何生棠继续道:“我听我姐说,以前你和他,据说一见钟情?”
吴元君像听见天大的笑话,毫不犹豫道:“什么一见钟情,我和他见了几千次都钟不了情。”
何生棠心揪起来,他喃喃自语。
不钟情,还能见几千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