紫发人似乎噎了一下,干巴巴地说:“……好吧,谢谢告知。”
关迹:“不用谢。”
这诡异到极点的对话,让旁边严阵以待的拾眠与嘴角狠狠抽搐了一下,内心无语这两个家伙刀都架脖子上了,还在这客套上了?
两人再次陷入沉默,只有刀锋与皮肤接触处,传来的摩擦声。
见关迹丝毫没有收手的意思,刀锋甚至已经压出了一丝血痕,那紫发人终于叹了口气,语气软了下来:“那……行吧。我可以暂时先将它归还给你们,但是……” 她话锋一转,“我真的很需要它来帮助我完成计划,所以现在恐怕还是不行。”
这近乎无赖的说法,让关迹的眼神更冷了一分,手腕微动,刀锋又往里推进了一丝,一缕鲜红的血珠顺着苍白的皮肤滑落。
“嘶——”紫发人吃痛,连忙又道:“你们倒也不用这么着急,水族那边的祭祀,我了解过,只要他们愿意,完全可以凭借自身精纯的水系灵力,暂时填补祭祀所需的消耗,无非是多耗费些修为罢了,对于他们悠长的寿命来说,这点消耗算不得什么。”
关迹的眼神没有丝毫动摇,反而更加锐利:“你说得倒是轻描淡写。为了你一己私欲,便要让他人平白损耗修为,这是哪里的道理?你究竟在谋划着什么见不得光的事情。”
那紫发人被问得有些尴尬,干笑了两声:“谋划……谈不上多么惊天动地。但我确实有必须完成的计划,它对我而言,真的非常重要。所以我真诚地希望几位能网开一面,宽限我几天时间。”
她话锋一转,似乎想到了什么,空着的那只手摸索着从口袋里掏出了几张制作精美的票券:“作为对诸位网开一面的回礼,这几张二小姐生辰宴的最高规格邀请函,我可以赠予你们。届时,你们便能在那场宴会上,亲眼目睹我计划的全貌。” 她顿了顿,语气带着一□□惑,“而且,我还可以额外为你们进行一次占卜,我的占卜技术,在这片大陆上,还算小有名气。”
“占卜?” 拾眠与挑眉,露出了感兴趣的神色。霞叁和蛇妖也从背后探出头,一脸好奇。
关迹却嗤之以鼻,瞟了那紫发人一眼,语气满是怀疑:“占卜?哼,怕不是个招摇撞骗、故弄玄虚的神棍吧?”
那紫发人仿佛被踩了尾巴的猫,声音一下子拔高,带着被质疑专业能力的愤懑回答道:“我可不是神棍!我可是拥有永夜国颁发的,经过官方认证的高级占卜师资格证书,货真价实!”
关迹沉默了几秒,没有再看那紫发人,而是将目光转向了拾眠与,询问他们的意见:“你们觉得呢?”
此时,见这人被关迹彻底制住,似乎没有了反抗之力,霞叁和蛇妖的胆子也大了起来,从拾眠与背后走了出来,好奇地打量起来。
拾眠与摩挲着下巴,显然是在快速权衡利弊。片刻后,他脸上重新绽开那抹标志性的狡黠笑容:“听起来倒也不是完全不可以商量。不过嘛……” 他拖长了语调,“空口无凭可不行。我还希望这位女士,能配合我们,签下这个。”
说着,他手腕一翻,从储物戒里取出了一张泛着淡淡金色光泽的卷轴。他用灵力轻轻一送,那卷轴便平稳地飞到了紫发人的面前,悬浮在空中,缓缓展开,卷轴上写着密密麻麻的条款。
拾眠与一边走来,一边慢条斯理地解释,活像个正在谈生意的奸商: “这是一件特殊的人造灵物,名为契约之缚。效果嘛,很简单,就是限制签约双方,在约定时间内,不得做出违背契约条款的行为。否则,将会受到法则之力的反噬。”
他走到关迹身边,笑眯眯地看着那紫发人:“来吧,这位小姐,让我们看看你的诚意,到底有几分。”
那紫发人快速浏览着卷轴上的条款,越看脸色越是难看。她内心暗骂这根本就是霸王条款吧,限制我使用灵物的时间和方式,还要我承诺在宴会上不得危害到他们,怎么还有要求支付精神损失费啊!
这家伙,分明是想趁机敲笔大的,把我绑上他们的贼船!
但眼下,刀还架在脖子上,她咬了咬牙,最终还是调动灵力,在那卷轴的末尾,留下了自己灵力印记。
就在印记完成的瞬间,卷轴金光大盛,随即一分为二,化作两道流光,一份飞回拾眠与手中,另一份则没入了那紫发人的体内。
拾眠与满意地收起卷轴,笑容更加灿烂,仿佛刚刚完成了一笔大买卖:“很好!合作愉快,这位神秘的小姐。” 他伸出手,想要行一个握手礼。
那紫发人显然对这份不平等条约极为不满,不情不愿地伸出手,与拾眠与的手轻轻一触便迅速收回,仿佛碰到了什么脏东西。
关迹见双方已然谈妥,便手腕一翻,干脆利落地收回了长刀,抱臂站在一旁,冷眼旁观起来。
那紫发人一获得自由,先是揉了揉依旧残留着寒意和痛感的脖颈,随即像是瞬间将刚才的不愉快抛诸脑后,语气竟然又变得轻快起来,拍了拍手道:“好了,既然达成了共识,那我们现在就开始占卜吧!你们谁先来?想占卜什么?运势、财富、姻缘,我都很拿手。”
拾眠与看着这家伙变脸比翻书还快,忍不住提醒道:“喂,我说你还真是乐观啊?你脖子上可还在流血呢,不先关心一下自己的伤势?”
他话音刚落,旁边的关迹却默不作声地从怀中取出一方干净素白的手帕,递到了那紫发人面前。这个举动让众人都是一愣,拾眠与眼神微动,心中泛起一丝连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异样,这人怎么回事,砍人的是他,现在递手帕的也是他?
而且你关心她干嘛?她刚才还强抢我们东西欸!
那紫发人也明显愣了一下,迟疑片刻,还是低声道了句:“……谢谢。”
关迹依旧言简意赅:“不用。”
拾眠与压下心头那点莫名其妙的不爽,脸上重新堆起笑容,抢先一步说道:“占卜啊?那好啊!我倒是很感兴趣。” 他手指一转,突然指向身旁的关迹, “那我就占卜一下这家伙的桃花运好了!我倒要看看这位冷面护法,这辈子有没有人看得上他。”
关迹万万没想到拾眠与会来这一出,冰冷的脸上瞬间出现了一丝裂痕,额角似乎有青筋跳动。
他猛地转头瞪向拾眠与:“拾门主,你是不是也想被我打?” 他简直想立刻拔刀把这个唯恐天下不乱的家伙砍了。
那紫发人一听是占卜这个,似乎也来了兴致,完全忘了脖子上的伤。她从口袋里取出一摞用黑色丝绸包裹的卡牌。
她熟练地用灵力操控着,让卡牌在她指尖飞舞切洗,最后呈扇形优雅地悬浮在半空中,牌面向下。
“那么,就请这位先生,随意抽取一张吧。” 紫发人对着关迹示意道。
关迹脸色黑得像锅底,浑身都散发着拒绝的气息。但在周围人好奇的注视下,他最终还是极度不情愿地用两根手指像是夹什么脏东西一样,飞快地从牌堆里随意捻出了一张,看也没看就递还给那紫发人。
拾眠与立马凑过去看,内心充满了怀疑就凭这几张花里胡哨的纸牌,真的能窥探天机预知未来?这东西靠谱吗,怎么看都像是江湖骗子的把戏。
那紫发人接过卡牌,仔细端详着牌面上的图案,手指在牌面上轻轻摩挲,仿佛在感受其上传来的信息。她时而皱眉,时而点头,口中还念念有词,一副高深莫测的样子。
经过一番装模作样的推演后,她终于抬起头,脸上露出了一个意味深长的笑容,宣布了占卜结果:
“嗯……从这张卡来看看来这位先生,平时的桃花运势其实并不算差,甚至可以说隐性的吸引力很强。但是嘛……” 她拖长了声音,“因为其自身性格过于……嗯,冷峻寡言,不善于表达,导致和许多原本有可能发展的缘分,都失之交臂,可谓是有花无果。”
关迹面无表情地听着,内心毫无波澜,甚至觉得这占卜师在胡说八道。然而,拾眠与听到这里,不知为何,心里却莫名地升起一股无名火。
他强忍着那种说不清道不明的不爽,嘴角扯出一个假笑,插话道:“哦?真命天女?真是稀奇!也不知道是哪路神仙下凡,能受得了这家伙又冷又硬的臭脾气和那张能把死人呛活的嘴!你说的这位真命天女,还真是不简单啊!” 他的话里带着一股自己都没察觉到的酸溜溜的味道。
关迹疑惑地瞥了拾眠与一眼,心想这家伙又在发什么疯?我的桃花运如何,与他何干?还有他说我干嘛?
那占卜师没有理会拾眠与的话,继续看着牌面:“不过嘛,牌面显示,在这些桃花之中,仍有一朵与你命运相连的金桃花,正在遥远的彼方闪烁着独特而耀眼的光芒!她,很可能就是你命定的那个人了!”
关迹依旧沉默,但内心深处那微不足道的好奇心,还是被命定这两个字微微触动了一下。命定?说的是我?他觉得这说法荒谬至极。
“不过……” 占卜师话锋一转,手指点着牌面,“连接你们之间的命运之线,似乎颇为漫长且曲折,中间隔着千山万水,或者说……需要跨越某些障碍。可能需要一段时间,你们才会正式相遇,或者……才能真正修成正果。”
她最后补充道,语气带着几分羡慕:“而且,重点来了!我看这朵金桃花,不仅仅是命运相连,其本身更是金光灿灿,贵气逼人!”
“从这光芒的强度和品质来看,对方很可能是一位家世显赫、财富惊人的……嗯,富婆!小哥,运气不错嘛!这可是多少人求都求不来的缘分!”
“富……婆?” 关迹终于忍不住重复了一遍这个词,冰冷的脸上第一次出现了明显的难以置信。他低头想象了一下所谓的富婆形象,内心的违和感达到了顶点。
这占卜师……确定没拿错牌,或者说没搞错占卜对象吧?他严重怀疑,这整场占卜,从头到尾都是一场闹剧。
而这场闹剧的始作俑者——拾眠与,此刻正表情复杂地盯着那几张卡牌,不知道又在琢磨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