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关迹没让他们等多久，他直接开口道:“我觉得味道不错，用料很扎实，味道层次很丰富，很奇异。”
“应该是这里的特色食物，虽然我在外面没吃过类似的，但感觉很有意思。”
拾眠与和永吟岚对视一眼，都在对方眼中看到了深深的无力感。
“他是认真的。”拾眠与喃喃道。
“看来是的。”永吟岚叹了口气。
李思楠这时终于缓过劲来，瘫在门厅的旧沙发上，有气无力地说:“灯永的面包……一直都是这样，每一种都是……攻击。”
他抬起手，指了指天花板，抱怨起来:“这都得怪第一个人，那个第一个夸她面包好吃的人……那才是罪魁祸首。”
“第一个人？”拾眠与来了兴趣，在旁边的椅子上坐下，“谁啊？口味这么清奇。”
旁边的关迹看了拾眠与一眼，他立马就闭嘴了，还礼貌地笑了下。
听见这个，李思楠挣扎着坐直身体，从沙发旁的抽屉里翻找了一会儿，掏出一张泛黄的老照片。
照片边缘已经卷曲，画面也有些模糊，但还能看清内容，那是小时候的灯永，大约七八岁的样子，扎着两个羊角辫，笑着在手里捧着一个歪歪扭扭的面包。
而她身旁，站着一个穿着长袍的男人，男人的脸在照片中有些模糊，但能看出身形挺拔，最引人注目的是，男人身后隐约可见石楼的轮廓。
“这是石楼里的人。”李思楠指着那个男人，“不过你们不用在意，那人很多年前就不在了。”
他叹了口气，之后看着那张照片:“灯永从小就爱看书，钻研些奇怪的东西，第一次做出成品时就是这个人尝了，然后夸她有创意。”
永吟岚接过照片，仔细端详。拾眠与和关迹也凑过去看。
“从那以后，灯永就坚信自己做的面包是独特的美味。”李思楠苦笑起来，之后再看着桌子上的面包，“我们这些朋友啊……唉，只能每次都硬着头皮吃，结果她越做越放飞自我。”
关迹看着照片，突然开口:“她胸口上别着什么？”
永吟岚闻言，将照片拿近了些。确实，小灯永的衣领上别着一枚小小的徽章，虽然照片模糊，但能看出徽章造型精致。
“这个吗？”李思楠眯眼看了看。
“我也不太清楚，好像是那个男人给她的纪念品？灯永戴了几天，后来就没见她戴过了，应该就是个普通的小玩意儿吧。”
永吟岚将照片对着光线，仔细辨认徽章的细节，脸色渐渐变得凝重。
那是一个上面刻着太阳周围被之物缠绕的徽章，虽然照片实在是看不清但也能辨认出来。
“永吟岚？”拾眠与察觉到了他的异常。
永吟岚没有立刻回答，而是又看了几秒，才将照片递还给李思楠:“多谢了，这照片很有意思。”
之后几人又闲聊了一会儿，大多是李思楠吐槽灯永这些年的厨艺进化史，从最初的单纯难吃，到后来的创意爆发，再到如今的多重味觉轰炸。
拾眠与听得津津有味，时不时插科打诨，关迹则安静地听着，偶尔点头。永吟岚虽然也在听，但目光不时飘向门外，显然心思已经不在这里。
没过多久，三人起身告辞。李思楠送到门口，犹豫了一下，还是说道:“其实我知道你们不是单纯来旅游的，不管你们想查什么，小心点，这个镇子已经不太对劲了。”
“多谢提醒。”永吟岚拱手道谢起来。
离开李思楠家，三人重新走入浓雾弥漫的街道。
走出十几步后，拾眠与开口:“永吟岚，刚才那照片上的徽章，你认识？”
永吟岚脚步未停，但点了点头:“嗯。”
“所以，是什么？”关迹也问。
永吟岚沉默了片刻，还是回答道:“那是黎国早期灵力研讨会的纪念勋章。那个研讨会规格很高，只邀请年轻才俊的研究员。”
“要求至少在某一方面有杰出成就。参会者再怎么说，也是佼佼者。”
原来如此，没想到居然是这种东西，拾眠与挑眉:“你的意思是，给灯永徽章的那个男人，是这种级别的天才？”
走在前方的永吟岚，继续给几人带路，并且说道:“应该是，但无论如何，这种勋章出现在这个偏僻小镇，本身就很不寻常。”
旁边的关迹也若有所思地参与到聊天中:“而且，灯永看起来不像灵力高深的样子。”
“确实，那人要是去毒料理大赛才对，所以问题在于……”
永吟岚点头，走在前方的他停下脚步，转身看向两人，“那个男人为什么会将勋章送给一个素不相识的小女孩？他们之间是什么关系？而那个男人，现在又在哪？”
雾气在三人周围流动，街道两旁的房屋沉默地伫立着，几人思考着。
这时拾眠与摸了摸下巴，说道:“所以你现在是想去找灯永问清楚？”
“嗯。”永吟岚转头，继续往前走着，“她一定知道些什么。关于那个男人，关于石楼，甚至关于这个镇子的秘密。”
三人沿着街道前行，他们周围的雾气越来越浓，能见度也越来越低，周围的房屋都成了模糊的轮廓。
走着走着，拾眠与突然凑近旁边的关迹，压低声音说:“永吟岚这家伙，总是这样。”
他朝永吟岚的背影努了努嘴，“表面上温文尔雅，一副翩翩公子的模样，其实心里比谁都急，有时候还挺暴躁。”
关迹看了永吟岚一眼，又看看拾眠与，点了点头:“拾门主说得确实在理。”
两人声音虽小，但在这寂静的街道上，还是清晰地传到了永吟岚耳中。
永吟岚脚步微微一顿，没有回头，但肩膀明显绷紧了些，他应该是听见了这边的聊天。
拾眠与见状，偷笑着继续对关迹说:“你看，被说中了还不承认。我跟你说啊，以前在沃云山的时候，有一次他还……”
“拾门主。”永吟岚突然开口，声音依旧温和，但明显在警告他。
拾眠与立刻闭嘴，举起双手做投降状:“好好好，不说了不说了。”他朝关迹眨眨眼，用口型说“看吧”。
关迹见这人搞笑的行为，不免也露出了点笑意。旁边的拾眠与也笑着回应他，沉默不语。
三人就这样在诡异的镇子中走着，浓雾让时间感变得模糊，不知走了多久，前方隐约出现了一栋熟悉的房屋轮廓，那应该是爱莲娜的家。
而就在房屋门前，他们看到了正准备离开的灯永。
灯永刚关上爱莲娜家的门，转身就看见从雾中走出的三人，显然愣了一下。
她手中的篮子已经空了，取而代之的是几个空油纸包，随后看着几人。
“你们……”灯永推了推眼镜，疑惑地看着他们，“是迷路了吗？怎么走到这边来了？”
永吟岚上前一步，脸上挂着温和的笑容:“灯永姑娘，我们有些事想请教你，不知可否借一步说话？”
灯永看了看他，又看了看拾眠与和关迹，手指无意识地攥紧了篮子提手，她感到有点奇怪，这阵仗不像是提意见的，像是来找茬的。
“什么事？如果是关于面包的改进意见，我已经记下了，下次会……”
“是关于你小时候认识的那个人。”永吟岚直截了当地说，“就是送你徽章的那个人。”
灯永的表情瞬间变了，但她很快恢复了平静，甚至露出一个礼貌的微笑:“我不明白你在说什么，石楼里早就没有人了。”
“可你小时候见过他。”拾眠与插话，语气轻松得像是在闲聊。
随后拾眠与还抓起地上的石头玩起来，抛向空中之后落在手中:“还收到了他送的礼物，一枚很漂亮的徽章。”
灯永的身体明显僵了一下，她沉默了几秒，然后缓缓摇头。
“你们认错人了。我从小在镇子里长大，从来没进过石楼，也不认识什么石楼里的人。”
说完后，她侧身想从三人身边快速走过:“抱歉，我还要回去准备午餐的材料，先告辞了。”
就在她即将擦肩而过的瞬间，永吟岚突然对她开口。
“那枚徽章，是黎国早期灵力研讨会的纪念品。能拿到它的人，都是万里挑一的天才。”
他转头，目光直视着灯永的背影，“而将如此珍贵的东西送给一个小女孩，可能他觉得你很适合这个吧。”
灯永的脚步停下了，她没有回头，但肩膀微微颤抖。
雾气在她周围流淌，街道寂静无声，众人也在自然地等待着下一个人说话。
永吟岚继续说，语气放缓了些:“我们不是在追究什么，灯永姑娘。”
“只是这个镇子发生了很多奇怪的事，我们想弄明白真相。而你，可能是唯一还知道部分真相的人。”
经过漫长的沉默，终于，灯永还是缓缓转过身。
她的脸上没有了之前的微笑，而是变得有点担心，这时候她才开始缓缓开口。
“他……”灯永的声音很轻，几乎被雾气吞噬，“他叫勿言，可是我记得他已经离开这里了，你们可能找不到他了。”
她抬起手，从衣领内侧小心翼翼地取出一枚徽章，正是照片上那枚。
“这枚徽章，是他离开前给我的。”灯永摩挲着徽章表面，之后将徽章递给几人。
“他当时没有和我多说，只是说他自己也有孩子，所以看不得孩子哭就送给我了。”
她抬起头，目光扫过永吟岚、拾眠与，最后落在关迹脸上，停留的时间格外长。
随后她还是叹了口气，邀请几人来自己屋子里闲谈，之后几人还是决定先跟上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