关迹转过身,不再看拾眠与,开始仔细观察这间牢房。拾眠与从地上爬起来,拍了拍身上的茅草,凑到他身边:“左护法,咱们这是被关起来了?”
关迹没理他,拾眠与也不在意,自顾自地打量着四周:“啧啧,这牢房还挺像那么回事。铁栏杆,带电的,石墙,茅草,小破床……齐活儿了。”
他走到铁栏杆前,伸手想摸,被关迹一把拉住。
“带电。”关迹说。
拾眠与收回手,凑近看了看,果然看见栏杆上隐约流动的蓝光。他吹了声口哨:“嚯,还真下血本。这灵力浓度,怕是专门请人设的阵。”
关迹看着他,忽然问:“你真不知道会这样?”
拾眠与转过头,对上他的目光。那双眼睛里没有玩笑,只有平静的审视。
拾眠与愣了一下,随即举起手,做发誓状:“天地可鉴,我是真不知道啊!”
关迹还是就那样看着他,拾眠与被他看得着急,凑近了些,压低声音:“左护法,你不会以为我跟他们是一伙的吧?”
关迹淡淡道:“你倒是有八百个心眼子,我哪知道。”
拾眠与:“……”
他捂着胸口,一副受伤的模样:“左护法,你这么说我可太伤心了。我要是跟他们一伙,至于跟你一起被塞麻袋里,还被你一巴掌拍醒吗?”
关迹想了想,好像有点道理,又有点没道理。但他还是没说话,只是转身继续观察那铁栏杆。
拾眠与跟在他身后,像条尾巴一样:左护法,现在怎么办?有办法出去吗?”
关迹伸手,在离铁栏杆一寸的地方停住。他感受着那上面流动的灵力,沉默片刻,道:“我可以强行突破。”
拾眠与眼睛一亮:“真的?”
关迹点点头:“这东西拦不住我。”他顿了顿,看向拾眠与,“就是……”关迹看着他,没有继续说下去。
拾眠与会意,连忙表态:“左护法放心,你尽管出手,我绝对不拖后腿!”
关迹看着他,忽然问:“你的扇子呢?如果我没有记错的话,当时过来时你可只把自己的剑放在外面,扇子你还藏着。”
拾眠与一愣,随即从袖中摸出那把折扇,得意地晃了晃:“在这儿呢。他们只收兵器,没搜这个。”
关迹看着那把扇子,沉默片刻,道:“你当时突然带着剑,就是为了保住这把扇子?”
拾眠与笑了:“还是左护法聪明。”
关迹转过身,面对着那排铁栏杆,深吸一口气,灵力在体内流转,顺着经脉汇聚到掌心。
周围的温度骤然下降,空气中凝结出细密的冰晶,拾眠与站在他身后,看着那道背影,那挺拔清瘦的背影。
关迹的双手按在铁栏杆上,冰晶从他掌心蔓延开来,顺着栏杆迅速攀爬,所过之处,那流动的蓝光剧烈闪烁起来。
冰与电的交锋,发出刺耳的“嗞嗞”声,空气中弥漫着一股焦灼的气息。
眼见时机成熟,拾眠与也连忙走上前,与他并肩而立:“左护法,让让。”
关迹侧头看他,拾眠与已经展开折扇,那扇面上隐隐有火光流动。他深吸一口气,运起灵力,对着那已经被冰封的栏杆,猛地一扇!一道火焰从扇中喷涌而出,直直撞上那冰封的栏杆。
冰与火,极寒与极热,两种截然相反的力量在狭小的空间里碰撞交织。
铁栏杆发出痛苦的呻吟,那流动的蓝光剧烈闪烁,时明时暗,像是垂死挣扎的困兽。
关迹和拾眠与对视一眼,同时加大了灵力的输出。冰晶更厚了,火焰更猛了。
终于“咔嚓!”一声脆响。铁栏杆上,出现了一道细小的裂纹,紧接着,裂纹越来越多,越来越密。
“砰!”栏杆炸裂开来,碎片四溅。
关迹迅速后退,一把拉住拾眠与的衣领,将他拽到身后。一块带着蓝光的碎片从他们身边擦过,钉在身后的石墙上。
拾眠与被拽得一个踉跄,差点摔倒。他站稳身形,看着身前那道护着他的背影,愣了愣。
关迹已经松开手,走向那破碎的牢门:“走吧。”
拾眠应了一声,跟上去,两人刚踏出牢门,迎面就撞上了一队闻声赶来的士兵。
“有人越狱!”
“快!抓住他们!”
士兵们手持长戟,朝他们冲来。关迹停下脚步,侧头看了拾眠与一眼。拾眠与会意,两人同时出手。
关迹身形一闪,已至当先两名士兵面前。他双手空空,刀不在手,可那双掌却比刀更冷。一掌拍出,寒气逼人,那士兵还没反应过来,就感觉一股彻骨的寒意从胸口蔓延开来,整个人僵在原地,动弹不得。
另一名士兵挥戟刺来,关迹侧身避开,反手一抓,扣住他的手腕。用力一拧,只听“咔嚓”一声,那士兵惨叫着松开手,长戟落地。
与此同时,拾眠与的折扇也已经挥出。扇面展开,一道火焰横扫而过,将几名士兵逼得连连后退。
不过片刻,七八名士兵已经全部倒地。关迹站在一片狼藉中,低头看着自己的手。
拾眠与走过来,拍了拍他的肩膀:“左护法厉害啊!空手都能打成这样!”
关迹瞥了他一眼,没说话。拾眠与被看得有点尴尬,他瞬间收回手,干咳一声。
关迹转身,朝牢房深处走去。这地牢很大,一条长廊延伸到黑暗深处,两边是一间间牢房。有的牢门紧闭,里面漆黑一片,有的虚掩着,能看见里面横七竖八躺着的人影。
关迹走到最近的一间牢房前,伸手握住那铁栏杆。
冰晶蔓延,火焰紧随其后。“咔嚓!”一声,牢门再次炸开。
他走进去,里面堆着好几个麻袋。他蹲下身,划开一个,露出一张陌生的脸,是个护卫,昏迷不醒。
关迹皱起眉头,站起身,继续往前走。一间,两间,三间……
他一路走,一路破门,一路划开麻袋。
那些被关在里面的人,有的还在昏迷,有的迷迷糊糊醒来,茫然地看着眼前这一切。
那些灵力稍强的,已经挣扎着从麻袋里爬出来,跌跌撞撞地走到牢门口,看见破碎的栏杆,脸上露出震惊之色。
“这、这是……”
“有人救我们?”
“是沃云山的人!”
拾眠与跟在关迹身后,看着那道沉默的背影,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
这人平时话不多,看起来冷冰冰的,可做起事来,比谁都靠谱,他快步上前,与关迹并肩而行。
“左护法,咱们这么一个个救,太慢了。不如直接去找管事的,逼他放人。”关迹脚步一顿,侧头看他。
拾眠与眨了眨眼:“怎么?我说得不对?”
关迹沉默片刻,道:“你知道管事的在哪儿?”
拾眠与一噎,这倒也是哈,等他们回来,这些人估计都已经被切成臊子包饺子了。
“那不就结了。”关迹继续往前走,“先救人,再想办法。”
拾眠跟在他身后,小声嘟囔:“孩子长大了……还挺有主见。”
关迹没理他,又破开一间牢门,里面的人已经开始自己往外爬了。一个穿着灰袍的中年男子跌跌撞撞地走出来,看见关迹和拾眠与,连忙拱手:“多谢二位!多谢二位!在下……”
“行了。”关迹打断他,指了指身后的长廊,“那边还有被关着的,自己去救。”
那中年男子一愣,随即点头,跌跌撞撞地朝里面跑去。
拾眠与看着那人的背影,啧啧两声:“左护法,你这使唤起人来,还挺熟练。”
关迹看了他一眼:“不然呢?我一个人救到天亮?”
拾眠与笑了,他走到关迹身边,与他并肩而立,看着那些渐渐从牢房里走出来的人们。
身后,拾眠与站在原地,看着那道渐行渐远的背影,嘴角慢慢勾起一个弧度。两人一前一后,消失在长廊尽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