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皇子也抬起头,看着三皇子那副手足无措的模样,忍不住笑了一声,又连忙低下头,装作没看见。
三皇子瞪了他一眼,正要发作,旁边一个伤员忽然呻吟起来。他低头看去,那人脸色苍白,伤口还在往外渗血。三皇子的眉头皱了皱,又蹲下来,捡起那卷纱布,继续笨手笨脚地缠。
“真是的……”他一边缠一边嘟囔,“这东西一点也不好弄,本皇子从小到大就没干过这种粗活。也不知道那些人怎么想的,弄这么多事,害得我们在这儿受苦。”
他顿了顿,又继续说:“还有那些掌门,明明打不过还要冲上去,这不是自讨苦吃吗?一个个的,都不长脑子。”
旁边一个帮忙的弟子听见了,小声说:“三殿下,他们也是为了保护大家……”
三皇子瞥了他一眼,那弟子立刻闭嘴,低下头继续干活。三皇子收回目光,继续嘟囔:“本皇子知道,用不着你说。我就是抱怨两句,不行吗?”
没人敢接话,三皇子缠了一会儿,忽然又开口:“还是母妃她们舒服,全跑去辟离园烧香祈福了。就剩下我们几个在这儿,和那个摄政王周旋。现在倒好,那老东西直接叛变,搞得我们孤立无援,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的。”
他说着,手上的动作越来越乱,纱布缠得歪七扭八,那伤员的表情也越来越痛苦。
“三哥!”四皇子的声音从旁边传来,“纱布不是那么缠的!您得先把伤口按住,再一圈一圈绕!”
三皇子抬头,看见四皇子正朝这边跑来。他翻了个白眼,把纱布往旁边一扔:“那你来你来!本皇子不干了!”
四皇子跑到近前,捡起纱布,熟练地给那伤员包扎起来。三皇子蹲在一旁,看着他的动作,嘴里还在嘟囔:“早知道这么麻烦,当初就该多学学。”
五皇子也凑过来,小声说:“三哥,您其实缠得挺好的,就是有点紧。”
三皇子瞪了他一眼:“你这是在夸我还是在损我?”
五皇子缩了缩脖子,不敢说话了。
四皇子包扎完,站起来,看向三皇子:“三哥,那边还有几个伤员,您要不要过去帮忙?”
三皇子顺着他的目光看去,棚子那边,确实还有几个伤员在等着。他叹了口气,站起来,拍拍身上的灰:“行行行,本皇子去还不行吗?”
他走了两步,忽然想起什么,回头看向四皇子和五皇子:“你们两个,别偷懒啊!等忙完了,本皇子请你们吃饭!”
四皇子和五皇子对视一眼,都笑了。
“三哥难得大方一回。”五皇子小声说。
四皇子点点头,也小声说:“可不是嘛。”
三皇子假装没听见,大步朝棚子那边走去,关迹站在远处,看着这一幕,嘴角微微动了动。
拾眠与不知什么时候走到他身边,顺着他的目光看去,也看见了那几个皇子的互动。他笑了笑,开口:“还挺和睦的。”
关迹没说话,只是收回目光。洛白歌也走了过来,站在两人身边。
她看着那边忙碌的景象,忽然开口:“要不要过去庆祝一下?毕竟那东西是咱们打下来的。”
关迹看了她一眼,淡淡地说:“这种半场开香槟的事,我可不做。”
洛白歌愣了愣,随即笑了:“左护法说话还真是……有意思。”
关迹没理她,只是低头看了看手里的剑。那剑上满是豁口,剑身上还有几道裂纹,看着随时都会断掉。
他握了握剑柄,又松开,然后随手把剑插在旁边的地上。那剑晃了晃,斜斜地立在那里,像一根歪歪扭扭的木桩。
洛白歌看着那把剑,又看看关迹,眼中闪过一丝好奇,但什么也没说。
拾眠与的目光一直落在关迹身上。他看着他插剑的动作,看着他微微皱起的眉头,看着他被火光映红的侧脸。
过了片刻,拾眠与忽然开口:“辛苦了一路,要不要过去歇会儿?”
关迹转过头,看向他愣了一下,顺着他的目光看去。才发现拾眠与此刻还在看那地宫,虽然话语上是在担心自己,可眼神却一直看着其他地方。
“拾门主?”关迹叫了一声。
拾眠与没有反应。
关迹又叫了一声:“拾眠与?”
拾眠与终于回过神来,他转过头,看向关迹,脸上的表情有一瞬间的茫然,但很快恢复了正常。
“嗯?”他应了一声,“怎么了?”
关迹看着他,眉头微微皱了皱:“你看什么呢?”
拾眠与笑了笑,指了指远处那座大殿:“看那儿呢,在想那地宫里到底还有什么。”
关迹沉默片刻,开口:“现在想也没用,得过去才知道。”
拾眠与点点头,收回目光,看向关迹。他的目光在关迹脸上停留片刻,然后往下移,落在他那被烤得焦黄的衣袍上:“刚才那一下,伤着没?”
关迹摇摇头:“没有。”
拾眠与盯着他看了一会儿,忽然叹了口气:“你这话,我听着耳熟。”
关迹一愣,没有理解到这人说什么呢:“什么?”
拾眠与这才装模作样地点点头,后又敲了下关迹的额头:“之前在地牢里,你也是这么说的。结果呢?走两步差点摔了。”
关迹被他说得一噎,本来还想反驳,但又不知道该说什么。他确实有前科,这点他可没法否认。
拾眠与看着他这副模样,忽然笑了。那无奈又宠溺的笑容,让周围看戏的洛白歌二人也觉得有点好玩。
“左护法,”他开口,声音放软了些。
“就算你的身体能自己恢复,也不能这么随便糟蹋。我之前和你说的话,你是不是全当耳边风了?”
关迹被他这一说,脸上闪过一丝尴尬。他移开目光,看向别处,小声说:“也没有,只是……”
“没有?”拾眠与挑了挑眉,“那你说说,我说了什么?”
关迹沉默片刻,开口:“让我多在意自己身体,别动不动就拼命。”
拾眠与点点头,满意地看着这人:“记性不错,那你做到了吗?”
关迹没说话,他反正是听了,至于做没做到,那就是另外一回事了。
拾眠与看着他这副模样,又好气又好笑。他叹了口气,摇摇头:“算了,我也不指望你一下子就能改。慢慢来,总比没有强。”
关迹抬起头,看向他。月光下,拾眠与的眼睛里没有责怪,只有一种他看不太懂的东西。那东西很温柔,温柔得让他有些不自在。
他移开目光,正要说什么,忽然感觉额头上一凉。他愣了一下,伸手去摸,摸到一张纸。
那是一张符纸,黄色的,上面用朱砂画着复杂的符文。符纸贴在他额头上,轻轻飘动,像一片落叶。
关迹疑惑地看向拾眠与:“这是什么?”
拾眠与笑了笑,伸手按在那符纸上,轻轻一按,符纸便贴得更紧了。
他收回手,看着关迹:“这是我给你弄的一道保护罩。要是再遇到危险,这东西能挡在你前面,帮你扛一下。”
“你……这……”他张了张嘴,不知道该说什么。
拾眠与摆摆手,打断他:“别你呀我的,收着就是了。以后别那么急,什么都往前冲。让这东西替你挡一挡,你再上,也不迟。”
关迹沉默片刻,伸手揭下额头上的符纸。那符纸在他手心里微微发热,他看了一会儿,然后把符纸叠好,收进储物戒里。
拾眠与看着他的动作,这才满意地点点头:“这就对了。”
关迹没说话,只是看着他,旁边,忽然传来一声轻笑。
两人同时转头,看见洛白歌正站在那里,双手抱胸,一副看好戏的模样。她看着拾眠与,嘴角勾起一个意味深长的弧度。
“想不到啊,”她开口,声音里带着明显的调侃。
“拾门主也有待人这么好的一天,今天太阳打西边出来了?”
拾眠与脸上的笑容僵了僵,他看着洛白歌,皮笑肉不笑地说:“洛二小姐还是一如既往地多管闲事。”
洛白歌挑了挑眉:“我多管闲事?我这是在关心盟友,不行吗?”
拾眠与被噎了一下,张了张嘴,想反驳,又不知道该说什么。
洛白歌看着他这副模样,笑得更欢了。她摆摆手,语气轻快:“行行行,不说了不说了。你们继续,当我不存在。”说完,她转过身,朝那个叫李大宝的黑衣人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