拾眠与看着她的背影，深吸一口气，又缓缓吐出。他转过头，看向关迹，正想说什么，忽然！

“轰隆隆——”

地面剧烈颤抖起来。

地面还在颤抖，而且越来越剧烈。碎石在地上跳动，断墙摇摇欲坠，远处传来惊恐的喊叫声。

七皇子那边，刚刚还沉浸在胜利喜悦中的人们，此刻乱成一团，有人摔倒，有人尖叫，有人拼命抓住身边的东西。

“看那边！”有人大喊。

关迹顺着那声音看去，瞳孔猛地收缩。

远处，那座大殿前面的空地上，地面正在裂开。一道道裂缝像蜘蛛网一样蔓延开来，从裂缝中透出刺眼的金光。

那金光越来越亮，越来越盛，照得人睁不开眼，然后，一个巨大的东西从地底缓缓升起。

那东西呈倒金字塔形状，通体漆黑，表面刻满了密密麻麻的符文。那些符文在金光中闪烁，像是活物在呼吸。

它从地底升起，越升越高，越升越大，最后完全浮出地面，悬浮在半空中，所有人都看呆了。

“这……这是什么？”有人喃喃道。

没有人能回答。

那倒金字塔悬浮在那里，摄政王不知什么时候出现在那倒金字塔的顶端。他站在最高处，俯瞰着下面那些渺小的人们。

“诸位，辛苦了。”

众人愣愣地看着他，没有人说话。

摄政王的目光扫过人群，在关迹和拾眠与身上停留片刻，又移开，最后落在那只巨鸟的尸体上。

“那只鸟，是我送给诸位的开胃菜。”他慢悠悠地说，“诸位能把它打下来，说明确实有点本事。”

他的话语里明明是赞赏，可那赞赏听在耳里，却让人心里发寒。

有人终于回过神来，大声质问:“王八蛋！你到底想干什么！”

摄政王看了那人一眼，没有回答。他转过身，背对着众人，看向那倒金字塔的内部。众人顺着他的目光看去，这才发现那倒金字塔内部另有乾坤。

它的四面都是倾斜的墙壁，墙壁上镶嵌着无数面镜子。那些镜子大小不一，形状各异，有的完整，有的残缺，密密麻麻地排列在一起，像一件诡异而华丽的艺术品。

而在最深处，正中央的位置，立着一面巨大的镜子。

那镜子足有一人高，镜面布满裂纹，像是随时都会碎掉。裂纹纵横交错，将镜面分割成无数个碎片，每一块碎片里都映出不同的景象，有的是火光，有的是月光，有的是人脸，混乱而诡异。

更诡异的是，镜面周围镶嵌着各种颜色、各种形状的镜片。有的红，有的蓝，有的黄，有的绿，乱七八糟地拼凑在一起，倒像是小孩子玩的万花筒。

摄政王站在那面镜子前，伸出手，轻轻抚摸着镜面。他的动作很轻，很柔，像是在抚摸什么珍贵的宝物。

“这是……”有人喃喃道。

摄政王回过头，看向众人。他的脸上此刻却带着笑，那笑容在金光中显得格外诡异。

“这是万华镜。”他开口，声音里带着一丝骄傲，“先帝留下的宝物。”

众人面面相觑，没人知道那是什么。摄政王看着他们的反应，笑了笑，继续道。

“这面镜子，能映照出人的内心。你们的欲望，你们的恐惧，你们的执念，都能在镜中显现。”

他顿了顿，又抚摸着镜面，语气变得温柔起来:“但它还有一个更重要的作用。”

他转过身，面对着众人，张开双臂，像是在拥抱什么。

“我要回到过去。”

他说着，手指轻轻抚摸着镜面，这乱七八糟的镜子在他眼里却比任何物件都要完美。

“只要献上足够的灵力，就能让死去的人回到人间。”

此言一出，全场哗然。

众人七嘴八舌地议论起来，有人惊恐，有人不信，有人脸上露出古怪的表情。

大皇子不知什么时候站了出来。他踉跄着往前走了几步，仰头看着站在高处的摄政王，声音沙哑地问:“皇叔……你为什么要这样做？”

摄政王低头看向他，月光下，大皇子的脸色苍白得吓人，看来是身体还没有缓过来。

摄政王看了他片刻，忽然笑了笑，他满脸嘲讽地怜悯起眼前这可怜虫。

“为什么？”他重复了一遍，摇了摇头，“你不需要知道为什么。”

大皇子愣住了，摄政王收回目光，不再看他，只是继续抚摸着那面镜子。

他的声音从高处传来，淡淡的，像是在说一件无关紧要的事:“你们只需知道，我要让先帝回来。”

这话一出，人群彻底炸了锅。

“先帝？先帝已经死了！”

“他要让先帝回来？这怎么可能？”

“疯了！真的疯了！”

有人惊恐地往后退，有人脸色煞白，有人瞪着那面镜子，眼中满是恐惧。

可也有人不信邪，一个掌门忽然冲出来，运起全身灵力，一道剑光直直朝摄政王射去！

那剑光凌厉无比，带着破空之声，眼看就要击中摄政王！

“铛！”一声脆响，剑光撞在一道无形的屏障上，瞬间消散。那屏障泛起淡淡的金光，将整个倒金字塔笼罩在内。

那掌门愣住了，又连着发出几道攻击，可每一道都被那屏障挡住，根本无法伤到摄政王分毫。

“没用的。”摄政王的声音从高处传来，依旧淡淡的，“这屏障和外面那道一样，你们打不破的。”

那掌门脸色铁青，却也无计可施。其他人面面相觑，都不敢再轻举妄动。

摄政王看着他们这副模样，又转过身，面向那面镜子。他伸出手，按在镜面上，灵力从他掌心涌出，缓缓注入镜中。

镜面上的裂纹开始发光。那些光从裂纹中透出，越来越亮，越来越盛。

镜子周围的那些杂色镜片也开始发光，红的、蓝的、黄的、绿的，五颜六色的光芒交织在一起。

摄政王的声音从高处传来:“是时候了。诸位，不要吝啬你们的灵力。都来吧，献上你们的忠心。”

众人愣愣地看着他，不明白他在说什么。可下一瞬间，他们就明白了。

一股巨大的吸力从那面镜子中传来，疯狂地抽取着周围所有人的灵力。那些灵力从众人身上涌出，化作一道道光芒，朝那镜子飞去。

“啊——！”有人惨叫起来，脸色瞬间变得惨白。

“我的灵力！它在吸我的灵力！”

“停下！快停下！”

众人惊恐地尖叫，有人试图逃跑，可那吸力太强，根本挣脱不开。有人试图反抗，可越反抗，灵力流失得越快。

关迹也感觉到了那股吸力，他体内的灵力正在被疯狂抽取，顺着那股力量朝那镜子飞去，可这种感觉不知道为何，却有点熟悉……

那股吸力还在持续，体内的灵力如流水般倾泻而出，顺着那股无形的牵引朝那面破碎的镜子涌去。

关迹站在原地，感受着灵力流失的空虚感，这种感觉……似曾相识。

不是这一次，也不是之前被体内那莲花影响的那种感觉。是更久远的，埋藏在记忆深处的某种熟悉。

他努力回想，可脑海中浮现的画面却支离破碎，像那面镜子一样，裂成无数片，怎么也拼不起来。

就在他竭力思索时，一个画面突然闪过，鹤也那张温柔的脸，正带着淡淡的笑意，看着无能的他。

关迹愣住了，教主？为什么……为什么会在这种时候想起他？

那画面只停留了一瞬，便消散了。关迹回过神来，发现自己额角已经渗出冷汗。他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看向四周。

周围已经乱成一团，那些掌门们被吸走了大量灵力，脸色苍白，可他们并没有就这样坐以待毙。

有人咬着牙，运起残存的灵力，朝那层金色保护罩攻去，有人挥动武器，拼命砍在那光罩上，有人甚至用自己的身体去撞，试图撼动那层屏障。

“破开它！快破开它！”

“不能让那东西继续吸下去！”

可那保护罩纹丝不动，刀剑砍上去，只激起一圈圈淡淡的涟漪。术法打上去，更是如泥牛入海，连个响都没有。

那些人一次次冲上去，又一次次被震退，有人摔倒在地，爬起来继续冲，有人撞得头破血流，却依旧不肯放弃。

摄政王站在那倒金字塔顶端，对下面的一切置若罔闻。他没有去看那些挣扎的人们，也没有理会那些咒骂和哀求。

他只是站在那面破碎的镜子前，静静地注视着镜中自己的倒影。

镜面上布满裂纹，将他的脸分割成无数个碎片。每一片里都映出他的一个表情，有的冷漠，有的疲惫，有的狂热，有的悲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