碎片忽然动了,它缓缓朝关迹飞去,关迹想躲,可身体却像被定住了一样,动弹不得。
碎片飞到他面前,停顿了一瞬,然后没入他的胸口。
关迹的身体猛地一颤,他感觉到有什么东西进入了他的体内,顺着经脉蔓延,流向四肢百骸。
那感觉很温暖,很柔和,他的身体开始变得沉重,像是被什么东西压住,越来越重,越来越重。
可他咬紧牙关,没有倒下。
他抬起头,看着那布满裂纹的保护罩,他知道,只差最后一下了。
他举起剑,那剑上的冰晶已经碎裂了大半,露出里面豁口遍布的剑身。可他依旧举着它,将体内最后一丝灵力注入其中。
那剑发出一声低鸣,像是也在拼命。关迹挥剑,朝那保护罩劈去。这一剑,没有任何花哨,只是最简单、最直接的一劈。
可剑刃落下的瞬间,那保护罩上所有的裂纹同时爆发出刺眼的光芒。
紧接着——“咔嚓!”
一声脆响,那金色保护罩轰然破碎!碎片化作无数光点,消散在夜空中。
关迹的身体晃了晃,他看着那破碎的屏障,嘴角微微弯了弯,然后整个人往后倒去。
他本应该坠落至摄政王所在的倒三角建筑物下方,可他没有倒在冰冷的地上,而是倒在了一个人怀里。
“关迹!关迹!”
那声音焦急而熟悉,关迹努力睁开眼睛,看见拾眠与的脸正对着他,那双眼睛里满是担忧和慌乱。
“你、你怎么样?”拾眠与的声音都在发抖,“伤着哪儿了?说话啊!”
关迹看着他,忽然觉得有点好笑。他想说没事,可一张嘴,可在看着这人的脸时,他的眼中居然又开始闪烁,拾眠与的脸居然和刚才的虚影重合起来。
他只感觉大脑一阵刺痛,他强撑着站起来扶着头,试图让自己不要胡思乱想:“没事……”
他终于说出话来,可是那声音却轻得像一缕烟:“我就是累了而已,休息一下就好了……”
拾眠与低头看着他,看着他苍白的脸色,看着他毫无血色的嘴唇,心里又急又疼。
他想骂他,想骂他为什么不听话,想骂他为什么总是冲在前面,可话到嘴边,却一句也说不出来。
他只好任由关迹远离自己,低声说:“没事就好,没事就好……”
关迹闭上眼睛,他太累了,累得连动一下手指的力气都没有,可是现在还不能倒下,他必须、必须……做什么来着?
关迹只是觉得今天自己很不在状态,甚至还老是胡思乱想,这时他才注意到自己刚才的态度不算太好。
刚想转身和拾眠与说声谢谢,可实在太累了,累得连张嘴都困难。算了……等会儿再说吧……
关迹低着头,没太多力气地看着这人。而拾眠与也能猜到他刚才是被吸走了不少灵力,有点累是正常的。
于是他苦笑了下,向前走了几步,伸手轻轻拨开关迹额前的碎发,动作温柔得像是在碰什么易碎的东西:“傻子,就知道逞能。”
周围,那些掌门们看着破碎的保护罩,先是一愣,随即爆发出震天的欢呼。
“破了!破了!”
“我们赢了!”
“太好了!”
有人激动得跳起来,有人抱在一起痛哭,有人跪在地上,双手合十,喃喃自语,可也有人注意到了摄政王。
无数人已经拿起自己的武器攻向已经没有保护的摄政王,可他依旧站在那倒金字塔顶端,站在那面破碎的镜子前。他没有去看那些欢呼的人们,也没有去看破碎的保护罩。他只是低着头,看着那面镜子。
“成了。”他自顾自地低声说着。
镜面上,那些裂纹依旧纵横交错,可在那无数碎片中,有什么东西正在慢慢凝聚。
摄政王伸出手,轻轻抚摸着镜面。他的动作很温柔,像是在抚摸什么珍贵的东西。
“先帝,”他喃喃道,“您该回来了。”
摄政王站在那倒金字塔顶端,身后已经围满了人。那些掌门们虽然灵力消耗殆尽,可此刻眼中却燃着怒火。
他们握着武器,一步步逼近,将摄政王团团围住。
“老东西!”一个脾气暴躁的掌门率先开口,手里的剑直指摄政王,“你还有什么话说?”
摄政王没有回头,他只是站在那面镜子前,背对着众人,目光依旧落在镜面上。
“无话可说。”他淡淡开口,声音里听不出任何情绪。
那掌门被他这副态度激怒了,他握紧剑,往前冲了几步:“那你就去死!”
剑尖直刺摄政王的后心,可摄政王依旧没有躲,甚至没有回头看一眼。他只是站在那里,任由那剑刺来。
一声脆响过后,剑尖在距离摄政王后背一寸的地方停住了。不是被什么东西挡住,而是那掌门自己停下了。
他愣住了,低头看着手里的剑,又看看摄政王的背影,满脸难以置信。
“你……你为什么不躲?”
摄政王终于回过头,看了他一眼。那目光淡漠如水,像是在看一个无关紧要的人。
“为什么要躲?”他反问。
那掌门被他问住了,张了张嘴,说不出话来,旁边的人等不及了,有人大喊:“别跟他废话!杀了他!”
“对!杀了他!”
众人一拥而上,刀剑齐出,朝摄政王身上招呼过去。
摄政王依旧没有躲,他就那么站在那里,任由那些刀剑刺入自己的身体。
“噗嗤——”利刃入肉的声音接连响起。
七八件武器同时刺穿了摄政王的身体,从他的前胸透出,带出一蓬蓬血雾。
摄政王的身体晃了晃,可他没有倒下。他只是低下头,看着那些穿透自己身体的刀剑,嘴角居然微微弯了弯。
那笑容很满意,却让所有人都愣住了。
“你……你笑什么?”有人颤声问。
摄政王没有回答,他只是缓缓抬起头,看向那面镜子。镜面上的光芒在他看来越来越亮,越来越盛。
那些五颜六色的光芒交织在一起,像是活了一样,在镜面上流转起来。
“成了。”他低声说,声音轻得像叹息。
众人这才反应过来,纷纷回头看向那面镜子。镜面上的光芒已经亮得刺眼,照得人睁不开眼。那光芒中,隐隐能看见有什么东西在凝聚,在成形。
“不好!它在发动!”有人惊呼。
“快!打破那镜子!”
众人顾不得摄政王,纷纷转身朝那镜子冲去。有人挥剑砍向镜面,有人运起术法轰击,有人甚至用自己的身体去撞。
可那镜子纹丝不动,刀剑砍上去,只发出“铛铛”的脆响,连一道白痕都留不下。术法轰上去,更是连个响都没有。有人撞得头破血流,那镜子依旧完好无损。
“怎么回事!”有人急得大喊,“这东西不是碎了吗?为什么打不破!”
其他人也急了,更加疯狂地攻击。可那镜子就像一块顽石,任凭他们怎么打,就是不动分毫。
摄政王靠在旁边的柱子上,低头看着自己胸口那个血洞。血还在往外涌,染红了他的衣袍,在地上汇成一小滩。
他抬起头,看着那些徒劳攻击的人们,嘴角勾起一个嘲讽的弧度。
“别费劲了。”他开口,声音虚弱却依旧平静,“那是神留下的物件,你们打不破的。”
众人停下攻击,回头看向他。有人冲到他面前,一把揪住他的衣领,把他提了起来:“你说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