摄政王被勒得喘不过气，可脸上依旧带着那嘲讽的笑容。他看着那人愤怒的脸，慢悠悠地说:“这面镜子……早就碎成千万片了。你们现在看到的，不过是个拙劣的复制品。”

“复制品？”那人愣住了，“那为什么……”

摄政王道:“虽然是复制品，但里面嵌了几块真品的碎片。就那几块，够你们喝一壶的了。”

他说完，咳了两声，咳出一口血来。那人瞪着他，气得浑身发抖。他松开手，把摄政王扔在地上，转身又朝那镜子冲去。

旁边一个人经过，狠狠踢了摄政王一脚:“妈的！死到临头还废话！”

摄政王被踢得翻了个身，仰面躺在地上。他没有生气，甚至没有看那人一眼。他只是抬起头，看着夜空。

月光洒落，照在他脸上，照在他染血的衣袍上，也照在他那双逐渐涣散的眼睛里。

“有这时间，还不如多去找找看，在这折磨有什么好处吗？”

那人听见了，又踢了他一脚，骂骂咧咧地跑向镜子。

可镜子依旧打不破，众人围在镜子前，拼命攻击，可那镜面连一道划痕都没有。

有人累得瘫坐在地上，有人急得直跺脚，有人绝望地大喊:“到底怎么回事！这破镜子为什么打不破！”

摄政王躺在地上，听见那些喊声，嘴角弯了弯。他看着夜空，看着那轮破碎的月亮，低声说:“先帝见过真品，自然能造出复制品，而且……”他顿了顿，又咳出一口血，“而且它已经吃饱了……”

所有人顿时都愣住了，他们想起刚才那股疯狂的吸力，想起自己被抽走的灵力，脸色瞬间变得惨白。

众人此刻已经变得人心惶惶起来，可是到嘴边的话没说完，镜面上的光芒却已经突然暴涨！那光芒刺眼得让人睁不开眼，照得整片夜空都亮如白昼。

众人惊恐地往后退，有人被绊倒，有人撞在一起，有人惨叫。可那光芒越来越亮，越来越盛，将所有人都笼罩其中。

关迹他们已经来到了人群边缘，但他现在也被那光芒照得睁不开眼。他抬手挡住眼睛，可那光芒太过刺眼，即使闭着眼也能感觉到那股灼热。

他感觉到身体越来越重，头越来越晕。刚才那一击已经耗尽了他所有的力气，现在又被这光芒一照，整个人都像是要飘起来一样。

他咬着牙，强迫自己睁开眼睛。眼前一片白茫茫，什么都看不清。可他能感觉到那镜子的位置，能感觉到那光芒的源头。

他凭着多年的战斗本能，一步一步朝那方向走去。脚下不知踩到什么，踉跄了一下。

他稳住身形，继续往前走。有人撞了他一下，他不管，有人拉了他一把，他挣脱，有人在他耳边喊什么，他听不清。

他只是往前走，一步一步，朝那光芒的源头走去。

终于，他的手触到了一个冰凉的表面——是那面镜子。

关迹深吸一口气，举起手里的剑。那把剑已经破败不堪，剑身上满是豁口和裂纹，可剑刃上还残留着血迹，不止是洛白歌当时给的液体，那更是刚才在幻象中差点割腕时留下的痕迹。

他闭着眼睛，用尽全身最后一点力气，将那把剑狠狠刺入镜面。

“咔嚓——”

一声脆响，那镜子剧烈颤抖起来。

关迹感觉到剑身刺入了一个柔软的东西，像是刺入了血肉。紧接着，一股温热从剑身传来，顺着剑柄流入他的掌心。

那是血？还是别的什么？他不知道，他只知道那镜子开始疯狂颤抖，像是活了一样在挣扎。

光芒更加刺眼了，那些五颜六色的光芒交织在一起，疯狂闪烁，红的、蓝的、黄的、绿的，像万花筒一样变幻莫测。

即使闭着眼睛，关迹也能感觉到那光芒的变幻，能感觉到那些颜色在他眼皮上跳动。

耳边传来阵阵惊呼和惨叫。

“怎么回事！”

“发生了什么！”

“我的眼睛！我看不见了！”

关迹没有理会那些声音，他只是握着剑柄，死死盯着剑身刺入的地方。

镜面上的裂纹开始蔓延，那些原本镶嵌在上面的彩色镜片开始互相排斥，有的镜片开始剧烈颤抖，有的镜片则是裂成碎片，有的镜片甚至是直接炸开，化作粉末。

一连串爆裂声响起，那些彩色镜片接二连三地炸开。红的、蓝的、黄的、绿的，无数碎片四溅，又在那刺眼的光芒中消散。

关迹感觉到有什么东西从那镜子中涌出，顺着剑身流入他的身体。那感觉很熟悉，和刚才那块镜片进入他体内时的感觉可以说是一模一样。

温暖，柔和，却又沉重无比。他的身体越来越重，越来越沉，像是被什么东西压住，压得他喘不过气来。

他的腿开始发抖，膝盖开始弯曲，整个人摇摇欲坠。他把剑插在地上，双手握住剑柄，借着那剑支撑住自己的身体。

剑身剧烈颤抖，发出嗡嗡的声响，像是在承受着什么巨大的压力。关迹跪在地上，大口喘气。

汗水顺着他的脸颊滑落，滴在地上，瞬间被蒸发。他的脸色惨白得吓人，嘴唇毫无血色，可那双眼睛却依旧睁着，盯着那面看不见的镜子。

镜面上的光芒终于开始减弱，那些五颜六色的光芒渐渐消散。镜面上的裂纹也停止了蔓延，那些原本镶嵌在上面的彩色镜片已经全部消失，只剩下几块碎片。

那几块碎片静静地嵌在镜面上，形状各异，大小不一，可它们的质地和光泽却一模一样，和刚才进入关迹体内的那块碎片一模一样。

它们静静地躺在那里，然后那几块碎片同时从镜面上脱落，悬浮在半空中。它们缓缓旋转，缓缓靠近，最后融合在一起。

一道光芒闪过，那几块碎片合成了一块完整的碎片。那碎片巴掌大小，边缘光滑但锋利。

它静静地悬浮在那里，和刚才进入关迹体内的那块碎片外表可以说是一模一样，只是形状稍有不同。

可那碎片并没有迅速朝他飞来，它只是悬浮在那里，静静地散发着光芒。它缓缓朝关迹飞来，关迹想躲，可他的身体又不听使唤了，连动一下手指都困难。

碎片飞到他面前，停顿了一瞬，然后再次没入他的胸口。

关迹的身体猛地一颤，那股熟悉的感觉再次袭来，可这一次，比上一次更强烈。他感觉到自己的经脉在膨胀，血液在沸腾，心跳在加速。那些碎片在他体内旋转、融合，像是在争夺着什么。

他的身体晃了晃，往后倒去，可他还是没有离开倒下。他用尽最后一丝力气，把剑插在地上，借力稳住身形。

关迹跪在地上，双手握着剑柄，大口喘气。他的脸色惨白如纸，额头的汗珠如雨般落下，可那双眼睛却依旧睁着，死死盯着前方。

周围，那刺眼的光芒终于彻底消散了。众人睁开眼睛，茫然地看着四周。

他们看见那面镜子已经变成了一地碎片，看见那些彩色镜片居然已经全部碎成碎片粉末！

众人面面相觑，都不敢轻举妄动，有人看向躺在地上的摄政王。

他依旧仰面躺在那里，胸口那个血洞还在往外渗血，可他脸上却带着笑。那笑容很平静，很满足，像是完成了一件什么大事。

“你……”有人走过去，低头看着他，“你笑什么？法术破了，你输了！”

摄政王看了他一眼，嘴角的笑意更深了。

“输了？”他轻轻重复了一遍，摇了摇头，“不，我赢了。”

那人愣住了:“你赢了？你赢什么了？你的镜子碎了，你的法术也没了？”

摄政王打断他:“法术已经成功了。”

此言一出，所有人都愣住了。众人七嘴八舌地议论起来，可谁也说不清发生了什么。

摄政王没有理会他们，只是缓缓转过头，看向那堆镜子的碎片。他看了很久，然后收回目光，重新看向夜空。

“先帝……”他喃喃道，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我做到了……”

他的身体开始发光，光芒从他的伤口处涌出，从他的眼睛、鼻子、嘴巴里涌出，将他整个人笼罩其中。

众人惊恐地往后退，有人惊呼:“他……他怎么了！”

可是没人能回答这个问题，包括摄政王自己……

摄政王的身体在那光芒中渐渐变得透明，像是要消散。

可他没有化作光点散去，也没有像普通人死后那样归于尘土。他的身体开始扭曲，像一幅被揉皱的画，扭曲成诡异的形状。

然后，他不是化作光点消散，不是归于尘土，而是整个人扭曲成一道细线，一道几乎看不见的细线。

那细线在空中停留了一瞬，消失在了众人眼前，然后再次出现在关迹面前，猛地朝关迹射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