关迹皱了皱眉,可是身体还被拾眠与压着不好动弹:“我只是有点脱力,又不是残废。”
拾眠与可不会听他的,他的手依旧按在关迹的肩膀上:“那也不行,给我好好躺着。”
关迹想挣开,可拾眠与的力气大得出奇,他挣了两下,居然没挣动。
“拾门主……”他的声音里带上一丝恼意。
拾眠与忽然凑近他,那张脸几乎贴到他面前,笑眯眯地说:“叫门主也没用,今天你就给我老老实实躺着。”
关迹被他这突如其来的靠近弄得一愣,下意识往后仰了仰。
拾眠与看着他这反应,笑得更欢了。他收回手,直起身,拍了拍手,一副胜利者的姿态:“这才乖嘛。”
关迹瞪着他,正要开口,拾眠与忽然又凑过来,一只手直接捂住了他的嘴。
“唔——!”关迹瞪大眼睛。
拾眠与捂着他的嘴,笑眯眯地说:“别说话,听我说。”
关迹被捂着嘴,说不出话,只能瞪着他。拾眠与清了清嗓子,一本正经地说:“我知道你们乾昔教那边规矩严,肯定教过你们要拼命要努力。但是呢,我这儿不兴那套。”
他凑得更近些,压低声音说道:“那个什么教派,一看就不是什么好东西。成天让人拼命,自己躲在后面享福。哪像我们沃云山,以人为本,关爱弟子。”
关迹瞪着他,那眼神冷得能冻死人。拾眠与假装没看见,继续说:“所以啊,你不如干脆别回去了。来我这儿,我保证把你养得白白胖胖的。”
关迹深吸一口气,用鼻子发出一个音节:“唔!”
拾眠与眨眨眼:“你说什么?我听不懂。”
关迹又“唔”了一声,眼神更加无语了,这人完全就是在自顾自地说自己想要听的!
拾眠与看着他那副想说话又说不出的模样,终于忍不住笑出声来。他松开手,往后退了一步,笑得肩膀都在抖。
“行了行了,不逗你了。”他摆摆手,“你好好休息,我去拿药。”
说完,他一转身,三步并作两步冲到窗边,然后从翻窗跳了出去。
关迹坐在床上,看着那扇还在晃动的窗户,整个人都愣住了。
翻窗?
这人……翻窗走了?
他深吸一口气,又缓缓吐出,然后低下头,看着自己刚才被按住的肩膀,又看看那扇窗户,最后摇了摇头:“我看他疯病还没好。”
关迹坐在床上,盯着那扇窗户看了一会儿,然后叹了口气,掀开被子,再次下床。这一次,终于没有人来按他了。
他站起来,活动了一下手脚。虽然还有些无力,但比刚醒的时候好多了。他走到桌边,拿起茶壶给自己倒了杯水,喝了两口,然后看向旁边那叠得整整齐齐的衣服。
那是一套淡蓝色的衣袍,料子柔软,做工精细,上面还有淡淡的茶香,应该是拾眠与给他准备的。
关迹拿起来看了看,又比了比,然后换上,衣服很合身,像是量身定做的一样。他低头看了看袖口,又看了看衣摆。
这人……怎么知道他穿什么尺寸的?
他没多想,弯腰穿好鞋,站起来走了两步。脚下很稳,比想象中好多了。
他走到床头,拿起那把放在旁边的剑。那应该是拾眠与放在这里的,他的刀不知道被这人收到哪里去了。
关迹拿起剑,握了握剑柄,然后推门出去,外面是一条小小的回廊,回廊尽头是一个院子。院子里种着几棵竹子,竹叶在风中沙沙作响,阳光很好,照得整个院子亮堂堂的。
关迹深吸一口气,走下台阶,来到院子中央,他站定,握紧剑,摆出一个起手式。然后,他开始练剑。
剑光闪烁,衣袂翻飞。他的动作不快,甚至有些慢,可每一剑都稳稳当当,角度精准。
练了一会儿,他忽然停下,不对,总感觉哪里不太对。他抬起头,看向四周。
院子还是那个院子,竹子还是那些竹子,阳光还是那片阳光。可他就是感觉到,有什么东西在注视着他。
他闭上眼睛,放出神识感应。然后他睁开眼睛,看向院子的边缘。
那里,有一道淡淡的光幕,在阳光下几乎看不见。可关迹看见了,也感觉到了,那是一道屏障,一道灵力构成的屏障,将整个院子笼罩在内。
他走过去,伸手碰了碰那光幕。指尖触到一层柔软的光膜,暖暖的。他用力按了按,那光膜纹丝不动。
关迹看着这屏障,沉默片刻,然后叹了口气,这东西不用猜都知道是谁弄的。
“至于吗?只是有点脱力而已,还非要弄个这东西。”他收回手,转身走回院子中央,继续练剑。
既然出不去,那就练剑吧,反正闲着也是闲着,剑光再次亮起,在阳光下闪烁。
拾眠与从窗户翻出来后,一路小跑,跑出老远才停下来。他靠在墙上,喘了口气,然后摸了摸自己的脸,脸还有点烫,心跳还有点快。
“真是的……”他低声嘟囔,“吓死我了……”
他本来以为那药能让关迹睡一天一夜,谁知道这才几个时辰就醒了?害得他那些小动作全被人看在眼里。
实在是太丢人了!他深吸一口气,拍了拍脸,让自己冷静下来,然后直起身,准备去药房拿药。
可刚走了两步,他忽然停下。药房……在哪个方向来着?
他站在回廊里,左看看,右看看,一脸茫然,刚才跑得太急,完全没注意方向,现在都不知道自己跑到哪儿来了。
他叹了口气,随便选了个方向往前走。走了一段,他忽然发现周围的景色越来越熟悉。这不是往山门的方向吗?他怎么跑这儿来了?
他停下脚步,正要转身往回走,忽然看见前面有个人。
那人穿着一身深紫色的衣袍,长发随意地披散着,手里晃着一个锦囊,正哼着歌往山上走。那背影,那姿态,怎么看怎么眼熟。
拾眠与愣了一下,然后眼睛猛地睁大。
那不是时允吗?乾昔教的宫主?他怎么来了?
拾眠与下意识想躲,可还没等他动,那人已经转过头来,正好对上他的目光。
“哟。”时允挑了挑眉,嘴角勾起一个意味深长的弧度,“这不是拾门主吗?怎么在这儿撞树呢?”
拾眠与低头一看,自己正靠在一棵树上,姿势确实有点奇怪。他连忙站直,干咳两声,努力摆出一副门主该有的模样。
“时宫主。”他开口,声音还算镇定,“怎么有空来我沃云山?”
时允没回答,只是看着他,那目光里带着明显的调侃。
“拾门主刚才,”他慢悠悠地说,“是在撞树?”
拾眠与的脸僵了僵:“没有。”
“没有?”时允眨了眨眼,“可我明明看见你头抵着树,一脸生无可恋的样子。”
拾眠与:“……你看错了。”
时允笑了笑,也不反驳,只是晃了晃手里的锦囊,继续往前走。
拾眠与连忙拦住他,不让他继续前行:“时宫主,你来我沃云山,总得说清楚什么事吧?”
时允停下脚步,看了他一眼,然后举起手中的锦囊,在他面前晃了晃:“我来,自然是有我的原因,我可是来送药的。”
拾眠与愣了一下:“送药?送什么药?”
时允这才发现原来左护法没有给这人说呀,他只是无奈地帮他解释了:“左护法要的药,他拜托我给他弄的。”
他说完,直接把锦囊往拾眠与手里一塞,“既然你在,那就给你吧,省得我再跑一趟。”
拾眠与接过锦囊,低头看了看。锦囊不大,鼓鼓囊囊的,里面装着什么东西。
他打开一看,里面是几包用纸包着的药包,还有几颗红色的果子,色泽鲜艳,里面还散发着淡淡的香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