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别跑！”女孩尖声喊道，想要追，可永吟岚的剑缠住了她的剪刀，丝线和剑刃绞在一起，谁也挣不开。

她用力扯了一下，永吟岚不退反进，一剑刺向她的肩膀。她侧身避开，剪刀横扫过去，砍向永吟岚的腰。两人又缠斗在一起，剑光和剪刀的光芒交织，竹叶纷飞，地上被气浪犁出一道道浅浅的沟壑。

紫铜跑出竹林，沿着小路往听雪阁的方向跑。她的脖子还在疼，每呼吸一次都像在吞刀片，腿像是灌了铅，每一步都很重，很沉。

可她没有停，也不敢停。跑了几步，她忽然听见身后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她回头一看，女孩竟然甩开了永吟岚，追了上来。她的衣服破得更厉害了，身上又添了几道新伤口，血顺着胳膊往下滴，可她的速度一点没减，甚至更快了。

她像一只发了疯的野兽，眼睛里只剩下紫铜一个人，看来这次她怎么也不可能会放过这人了……

“我说了，别跑！”女孩的声音从身后传来，癫狂的笑意也随之赶来，“你跑不掉的！”

紫铜咬了咬牙，一边跑一边从腰间摸出□□。她回头，对准女孩就是一枪。紫色的光束从枪口喷出，直直地射向女孩。

女孩侧身避开，光束擦着她的肩膀飞过去，炸在路边的一块石头上，碎石四溅。女孩的脚步顿了一下，但很快又追了上来。

紫铜又开了一枪，这次打在女孩脚前的地上，炸出一个坑。女孩从坑边跳过去，身上速度依旧不减。

紫铜再开一枪，光束打在女孩的剪刀上，震得她手臂一颤，剪刀差点脱手。女孩骂了一句什么，手指一勾，丝线从她指尖飞出来，缠住了紫铜的手腕。

紫铜只觉得手腕一紧，整个人被往前一拉，差点摔倒。她用力扯了一下，丝线在手腕上勒出一道血痕，疼得她眼泪都快出来了。

她回头又是一枪，光束打断了丝线，她趁机往前跑了几步，拐进一条小路。

小路很窄，两边是密密的灌木丛。紫铜钻进去，枝条刮着她的脸和手臂，生疼生疼的，可她顾不上。

女孩也钻了进来，剪刀开合着，咔嚓咔嚓的，把两边的灌木剪得七零八落。

“你跑不掉的！给我去死吧！”女孩的声音在身后回荡，像是一道催命符。

紫铜跑出小路，前面是一片开阔地。她看见听雪阁的屋顶了，就在前面不远处。她拼尽全力往前跑，喉咙里涌上一股腥甜的味道，眼前一阵阵发黑。

“砰——”

她撞开了听雪阁的门，整个人扑了进去。

可门里的场景让她愣住了……

鹤也坐在客位上，手里端着茶杯，正笑眯眯地看着她。他的红衣红发在阳光下格外刺眼，羽扇搁在桌上，扇骨上的纹路清晰可见，扇面上画着一幅山水，墨色淡淡的。

霞叁坐在他对面，手里拿着一本蓝色封皮的书，正翻到一半，听见门响抬起头，看见紫铜的样子，愣了一下。

而紫铜的衣服破了，头发散了，脖子上全是青紫的掐痕，脸上糊着灰和血，眼泪和鼻涕混在一起，狼狈得不像样子。

她的手腕上还在渗血，顺着手指往下滴，在地上留下一串红色的点点。

霞叁连忙放下书，站起来：“紫铜？你这是怎么？”

紫铜没有理他，她一个箭步冲过去，蹲在霞叁面前，抓住他的袖子，声音又急又哑：“外面、外面有人在追杀我，永吟岚在挡着……我们快、快去找门主……”

霞叁看着她，又看了看鹤也，然后笑了。直接笑着调侃起眼前的人：“紫铜，你这演技可以啊。是不是又和永吟岚闹着玩呢？上次你们俩就合伙骗我，这次又来？”

紫铜瞪大了眼睛，难以置信地看着他。她的嘴唇在抖，手指在抖，整个人都在抖，可霞叁还是那副笑嘻嘻的样子，像是完全不相信她说的话。

“我没有骗你！”紫铜的声音高了几度，喉咙疼得像是要裂开，“是真的，永吟岚还在和她打！你快点——”

“好好好，”霞叁摆摆手，打断她，语气懒洋洋的。

“就算你说的是真的，那我去有什么用？我又打不过。”他说着，又坐回去，拿起那本书，翻到刚才那一页，“再说了，我书还没看完呢。”

紫铜看着他，觉得这人脑子是不是有问题。她又转头看向鹤也。鹤也正端着茶杯，慢悠悠地喝着，脸上的笑容很温和，很亲切，可那双眼睛却在打量着她，像是在看一件有趣的东西。

那目光不急不缓，从上到下，从下到上，像是在估量什么。紫铜深吸一口气，站起来，面对着鹤也。她的腿还在抖，可她的声音不抖了。

“鹤也教主。”她的声音沙哑却清晰，眼神直视着这人，“你是不是应该解释一下，为什么你的人要在沃云山随便杀人？”

鹤也放下茶杯，羽扇在手里转了一圈，笑眯眯地看着她：“解释什么？我的人？哪个是我的人？”

“那个长羊耳朵的女孩。”紫铜咬着牙，指节捏得发白，“她说她是跟你一起来的。”

鹤也笑了，那笑容很淡，看不出深浅。他端起茶杯又抿了一口，慢悠悠地说：“跟我一起来的人多了，我怎么知道你说的是哪个？再说，沃云山这么大，有人进进出出不是很正常吗？霞侠士，你说是不是？”

霞叁翻了一页书，头也不抬：“是啊是啊，正常正常。”

紫铜看着这两人一唱一和的模样，心里的火气蹭蹭往上冒，不是？霞叁你到底是那边的人啊？？？

她顾不上什么礼仪，顾不上什么身份，直接对着这人说道：“鹤也教主，我可和你合作了至少两次，你搞这出，是完全不需要下次合作了吗？”

见鹤也还是没有动静，就连旁边的霞叁也是一副当戏看的样子，她知道那边永吟岚挡不了太久，就在她准备离开前还放下了一句狠话。

“我真不知道姐姐和关迹他们到底是看上你哪了，要为你卖命。”

鹤也的笑容不变，羽扇在手里慢慢摇着，扇出的风拂动他额前的碎发。他看着紫铜，目光怜悯地注视着眼前的人，像是看一只炸毛的小猫。

“紫晶女士，”他开口，声音还是那么温和，手里把玩着茶杯，“你说我要杀你，可我为什么要杀你？你有什么值得我动手的？”

紫铜被问得一愣，正准备出去的她立马被刚刚站起来的鹤也挡住了前路，那人已经走到了她面前。他的动作很慢，可气势十分足，听雪阁里的空气似乎都凝固了。

他的影子投在紫铜身上，把她整个人笼罩在阴影里。他居高临下地看着她，嘴角还是那抹温和的笑，可那笑意没有到眼底。

“紫晶女士怕不是睡昏头了。”

他的声音很轻，可每一个字都像针一样扎进紫铜心里:“一个用来代替别人的工具，工具坏了，换一个就是了。谁会为了一把坏掉的工具费这么大的劲？”

紫铜的脸色白了，鹤也伸出手，用羽扇轻轻挑起她的下巴，让她抬头看着自己。

那动作像是在逗弄一只不听话的宠物，紫铜想躲，可她的脚像是钉在了地上，根本就动不了。

“你刚才说，我不配你姐姐和左护法对我好。”鹤也的声音还是那么温和，可温和里带着一种说不出的压迫感，像是暴风雨来临前的宁静。

“那你呢？你配吗？你配享受这些吗？这个世界从来不讲道理，你又不是第一次才知道，这个道理难道还需要现在我来教你吗？”

紫铜的嘴唇在抖，可她一个字都说不出来鹤也收回羽扇，转过身，走到窗边。

他看着窗外的云海，沉默了片刻，然后开口，声音很平静，平静得像在说一件很普通的事。

“在这个世界上，想要得到好的结果，自然是要有点牺牲的。”

“就像是为了和平战斗的士兵，不都是这样的吗？他们冲锋陷阵，他们流血牺牲，他们死了，换来了和平。没有人问他们愿不愿意，没有人问他们配不配。因为这就是规则。”

他转过身，看着紫铜。阳光从他身后照过来，把他的脸藏在阴影里，只看得见那双天蓝色的眼睛，在黑暗中发着光。

“你也是。”他平静地说着，“我们都是，虽然我不知道紫晶女士你现在在闹什么，可我还是决定给你做个保证的怎么样？保证你现在至少不会太快死。”

“满意了吗？紫晶女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