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把手伸进来。”关迹说。
女孩狐疑地看着他,还是把手伸进了屏障。光膜在她手腕上荡开一圈涟漪,像是水波一样,没有阻拦她。
关迹看着那些涟漪,嘴角笑了下,果然是这样啊……
关迹握住她的手腕,低头看了看那只手。缝线很密,针脚很整齐,可接缝处的皮肤颜色不一样,像是两块不同的布料拼在一起:“现在就想要恢复吗?”
女孩一听,立马眼睛就亮了:“那当然,趁现在那女人还没有恢复,我现在就可以去打她个措手不及!”
关迹没有回答,只是松开她的手,转身走回屋里。女孩趴在屏障上,往里看,看见关迹从那里翻出来了个空瓷瓶,又走回来。
“把手伸出来。”他说。
女孩乖乖地伸出手,关迹从腰间拔出刀,刀刃在阳光下闪着冷冷的光。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左手,犹豫了一下,环顾四周,确认没有其他人在附近,然后用刀在掌心划了一道口子。
血涌了出来,蓝紫色的,顺着掌心的纹路往下淌,一滴一滴地落进瓷瓶里。那声音很轻,“滴答、滴答”的,像是雨打芭蕉。
女孩看着那些血,咽了口口水。她的眼睛亮了起来,像是饿狼看见了肉,羊耳朵竖得直直的,尾巴也不晃了。
关迹没有看她,只是低着头,看着自己的血慢慢地、慢慢地装满小半瓶。掌心的伤口还在往外渗血,他把瓷瓶递给女孩,然后用布条缠住自己的手,包扎好。
“拿去,这不就是你想要的吗?”
女孩接过瓷瓶,双手捧着,像是捧着什么宝贝。她低头看了看瓶里的血,又抬头看了看关迹,嘴唇动了动,想说什么,又忍住了。
“愣着干什么?”关迹说,“怎么?还是不满意。”
女孩犹豫了一下,拧开瓶盖,仰头把血灌进嘴里。她的喉咙上下滚动,发出“咕咚咕咚”的声响。喝完之后,她舔了舔嘴唇,把瓷瓶还给关迹。
“多谢左护法,这就是我想要的。”她的声音变得比刚才柔和了许多。
关迹接过瓷瓶,收进袖子里,低头看了看自己包扎好的手,又比出了个“嘘”的姿势,“别告诉教主,你应该也不想被教主知道吧。”
女孩愣了一下,然后笑了:“左护法,你这是让我帮你保密?”
“你可以选择不说。”关迹看着她,“也可以选择以后没人给你修身体。”
女孩的笑容僵了一下,然后连忙点头:“不说,不说,我什么都不知道。左护法什么都没做,我也什么都没看见。”
关迹没有再理她,转过身,看着那层光膜。他深吸一口气,把刀插回腰间,然后抬起右手,一掌拍在光膜上。
光膜剧烈地震动了一下,泛起一圈圈巨大的涟漪,像是被石头砸中的水面。关迹的手掌贴在光膜上,灵力从掌心涌出,和光膜的力量对抗着。他的手臂在发抖,额上青筋暴起,可他没有收手。
女孩站在外面,看着他,嘴巴张成了O型。
“左护法,你这是在干什么?我不是说了不能用灵力吗?”她疑惑地看着这人的动作,搞不懂他要干嘛。
“你过来一下。”
女孩虽然不解,可是刚才关迹再怎么说也是帮他了一把,她还没有那么防备,也就乖乖走去。
关迹没有接话,迈步走出门口,他抬头看了看太阳的方向,随后看向走来的女孩,他居然直接把那瓶子又递了过去,让她去接。
女孩看着那瓶子,虽然不懂,但还是直接将手深入屏障中去取,可就在这时……
关迹一把抓住女孩的手臂将她一把拉了进去,女孩还没有反应过来发生什么了,就被关迹用巧劲送了进来。
“我靠!左护法你个坑货!你干嘛……”
话还没有说完,女孩这才发现二人的位置貌似发生了互换,现在在这监牢中的变成了他,而在外面的人却变成了关迹。
关迹看着被关在里面的女孩,喃喃自语:“看来我猜对了,这东西果然可以靠互换来出去。”
就在关迹还在沉思时,那边女孩已经忍不住自己想要骂人的嘴了,隔着屏幕拼命输出,恨不得现在就把这人给打一顿。
不过回应她的除了屏障被她击打产生的涟漪,就是关迹那看傻子般的眼神,她要烦死了……
“好了,你就先在这里安静待着吧,我还有正事要做。”关迹直接转身准备离开,往听雪阁的方向走去。
“我真的是服了!你个傻逼!我***的!信不信我出去给你好看!我要了你的狗命!你这个……”
面对后面某人不依不饶的骂战,关迹只是文明地用灵力制造了一道冰墙直接把她挡在了后方,这下就安静了。
他甚至还故意倒回去在冰墙上面用刀刻了几个大字:爱护环境人人有责,禁止乱丢垃圾。
做完这一切后他才满意的点点头,转身前去听雪阁,而还被关在屏障里的女孩,除了无奈狂怒外,实在是找不到别的方法了。
“看我出去后,不找个人*死你!”女孩气愤的喊着,可那后面可能要被*死的人却早就走了。
他走得不快也不慢,一路上心里还在盘算着,毕竟在他看来,教主和拾门主这时候凑在一起,肯定没好事。
紫铜的事还没完,现在又多了自己被锁在床上的这一出。他得去听听,这两人到底在打什么算盘。
听雪阁在沃云山的一处山峰上,从拾眠与的庭院过去要穿过好几条回廊和一片小花园。关迹走了一段,忽然听见前面有脚步声,连忙一闪身,躲进旁边的竹林里。
两个弟子端着托盘从回廊上走过,一边走一边说话。
“你听说了吗?刚才前门那边打起来了,好像是乾昔教的人。”
“嘘——小声点,门主说了不许乱传。不过我听说紫师姐受了伤,脖子都被掐紫了。”
“天哪,谁这么大胆?在沃云山动手?”
“谁知道呢。反正门主已经过去了,应该没事了。”
两人的声音渐渐远去,关迹从竹林里出来,继续往前走。又走了一段,前面又来了几个弟子,扛着梯子和工具,看样子是去修被破坏的院墙。
他又躲了一次,这次藏在一棵老槐树后面,等他们过去了才出来。
“这沃云山的弟子也太多了。”他小声嘟囔了一句,加快脚步。
听雪阁的门虚掩着,里面传出说话声。关迹放轻脚步,绕到侧面,找了一扇半开的窗户,侧身躲在外面的花丛后面。窗台上摆着几盆花花草草,刚好可以挡住他的身影。于是他直接躲了起来,竖起耳朵,偷听房间里面的动静。
屋里,拾眠与和鹤也相对而坐,中间隔着一张木桌。桌上摆着茶壶茶杯,还有几碟点心,看上去倒是其乐融融。
霞叁站在旁边,手里还拿着那本蓝色封皮的书,不过没在看,而是靠在柱子上,一副看好戏的模样。
拾眠与端起茶杯,抿了一口,笑眯眯地说:“教主这次来,不会只是为了喝茶吧?”
鹤也摇着羽扇,笑容温和:“拾门主说笑了。我来,自然是为了那件委托的事。合同签了,任务也接了,可具体怎么执行,咱们还没细谈。”
“细谈?”拾眠与放下茶杯,靠在椅背上,“教主想要怎么细谈?”
鹤也不急不慢地从袖子里抽出一张纸,展开,放在桌上。那正是之前关迹带回去的补充协议,上面写着拾眠与的各种要求,最下面还有鹤也的批注和印章。
“拾门主提的要求,我都同意了。”鹤也的手指在纸上轻轻点着,“作为交换,拾门主也同意了日后完成我提出的一项请求。现在,我想把这请求具体化。”
拾眠与的笑容不变,眼神却锐利了几分:“鹤也教主请说。”
鹤也端起茶杯,吹了吹浮沫,慢悠悠地说:“我想要,沃云山在黎国北部的三条灵石矿脉的开采权,放心不会太久的,就几天。”
屋里安静了一瞬。
霞叁翻书的手顿了一下,抬起头看了鹤也一眼,又看了看拾眠与,嘴角微微弯了弯,完全不敢发言,只敢这样偷偷看着。
拾眠与的笑容僵了一瞬,很快又恢复:“教主这是在开玩笑吧?那三条矿脉是沃云山的命脉,给了你,我们喝西北风去?”
鹤也笑了:“拾门主言重了,我只是要开采权,又不是要矿脉本身。矿还是你们的,我只是借来用用。”
“借?”拾眠与也笑了,直接毫不掩饰地嘲讽起他,“教主这借,怕是有借无还啊。”
鹤也不恼,羽扇摇了摇:“拾门主这话说的,我鹤也虽然不是什么正人君子,但信用还是有的。再说了,合同上白纸黑字写着,双方同意才能算。拾门主若是不愿意,咱们可以再商量。”
“商量?”拾眠与挑眉,“教主想商量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