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扶了扶额头,揉了下眉心,试图让自己放松点:“不过没关系,他们反对有什么用?事情办完了,他们也就该闭嘴了。”
拾眠与看着她,忽然笑了:“二小姐,你倒是比以前厉害多了。”
洛白歌也回以微笑,神色自若地看向二人,摇了下椅子:“人总是要长大的,不是吗?这滋味拾门主不是比我更懂吗?”
她顿了顿,看着窗外,声音轻了些,“再说了,我答应了那些孩子,要让他们过得好一点,不能说话不算数。”
屋里安静了一会儿,拾眠与和关迹坐在椅子上,洛白歌坐在书桌后面,三人都没有再说话。
过了片刻,洛白歌收回目光,看着二人:“说吧,你们来找我,不只是为了躲袭击和回去吧?”
拾眠与坐直了身子,表情变得正经起来:“二小姐,有件事,我们需要你帮忙。”
他看了一眼关迹,又转回来:“关于那道裂缝的事,当时我们在雪山上可是出了不少事,就连什么自称从未来来的人都出现了,我当然想要知道二小姐知道些什么。”
洛白歌只是笑笑,没有直接点明。她站起来,走到旁边的书架前,手指在书脊上一本一本滑过去,像是在找着什么。
她的手指停在一本厚书后面,轻轻一按,“咔哒”一声,书架侧面弹开一道暗格。她从里面取出一个木质盒子,外表看上去倒是简朴,没什么大不了的。
她拿着盒子摇了摇,里面传来纸张摩擦的沙沙声。然后她才满意地转过身,看着拾眠与和关迹:“我是知道些东西,但我更想听你们说说看,你们知道些什么?”
拾眠与自然是懂她的意思,他往关迹那边靠了靠,肩膀几乎贴上关迹的胳膊。关迹被吓了一跳,本来就有点僵硬的身子往旁边偏了偏,瞪了他一眼。
那目光冷冷的,关迹看着这人无奈地对着这人耳朵说道:“你干什么”。
拾眠与被瞪得有些心虚,干咳了一声,还是坐直了回去,手在膝盖上搓了搓。
关迹懒得理他,咳嗽了几声,尝试把话题拉回来:“雪山有问题,原本我们的马车应该往黎国方向去才对,可被击落的时候,我们掉在了黄昏之国来。当时不少和我们同行的马车都受到了袭击,说不定二小姐派去的使者此刻也被袭击了。”
洛白歌听见这话,手指在盒子上停了一下,思索了片刻,然后摇摇头。
“没事,他不会有事的。既然是我选出的使者,自然也有他的本事。他可以自己解决,我不用操心。”她语气平淡地掂了掂手里的盒子,思索地拿起又放下。
拾眠与被关迹瞪了之后还有些恼,可又不敢对他发火,只能把气撒在洛白歌身上:“你还真是心大。”
洛白歌看了他一眼,嘴角弯了弯:“彼此彼此,听说拾门主把左护法锁在床上的时候,心也不小,这事都在黎国周报传疯了。”
拾眠与被噎了一下,脸一下子红了,从脖子一直红到耳根。他张了张嘴,想反驳,可作为当事人的关迹就在旁边坐着,他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关迹面无表情地看了洛白歌一眼,又看了拾眠与一眼,无奈地把头转了过去,不去看拾眠与,这何尝不是一种眼不见心不烦呢。
拾眠与干咳了几声,使劲把话题拉回来,把当时在雪山上的事一股脑倒了出来。从众人注入灵力打开天穹,到天空突然变黑又变亮,到那道裂缝出现,到那个自称从未来来的中年男人,到从裂缝里掉下来的镜片,到那个半路杀出来谈判的黑衣人。
他说得很快,像是在赶时间,中间还添油加醋地把黑衣人和九桑学院代表打架的场面描述了一番,说得绘声绘色,手舞足蹈,还差点把关迹绊倒那个细节也抖了出来。
关迹在旁边听着,面无表情,可胳膊肘还是在听见他说自己绊倒别人的话时,肘击了下这人。
拾眠与说到镜片的时候,只是随口提了一嘴,就说下有个镜片从天上掉下来,被那个中年男人捡走了,然后就跳过去了,没有多说。关迹看了他一眼,也没有拆穿。
洛白歌听着这信息量巨大的消息,一时都有点不知道是什么情况。
她的眉头越皱越紧,手上也不继续玩盒子了,旁边站着的齐老师和几个侍卫也听得一愣一愣的,互相看了看,都不敢说话。
“还真是……匪夷所思。”洛白歌终于开口,“要是照你这么说,那个中年男人是从未来来的?还带来了什么钥匙?”
“他是这么说的。”拾眠与耸耸肩,“信不信由你。”
洛白歌沉默了一下,然后朝周围的人挥了挥手:“你们先出去,在外面守着,把门关好,不要放人进来。不管听见什么动静,都不许进来。”
齐老师和几个侍卫对视一眼,躬身退了出去,门在他们身后随之关上。同时洛白歌也抬起手,掌心亮起红色的光,灵力从她掌心涌出来,在房间四周形成一层薄薄的光膜,把整个屋子笼罩在里面。
拾眠与看着那层光膜,挑了挑眉,嘴角弯了弯,挑衅地看向洛白歌:“这是干什么?要赶尽杀绝?还是灭口?”
洛白歌看了他一眼,面无表情:“拾门主要是想被灭口,我也不是不能成全你。”
拾眠与被她怼得噎了一下,干笑了一声,不说话了。
洛白歌收回目光,把盒子放在桌上,招手让两人过来。拾眠与和关迹站起来,走到桌边。洛白歌把手放在盒子上,注入灵力。
盒子上面的齿轮开始缓缓转动,发出“咯哒咯哒”的声响,一圈,两圈,三圈。她从脖子上取下一根细链,链子上挂着一把小小的铜钥匙,插进盒盖上的锁孔里,轻轻一转。
“咔哒。”
盒盖弹开,里面躺着几张纸。里面放着的是几页散落的纸,这东西的边缘也不整齐,像是从什么东西上活生生撕下来的。纸的颜色发黄,边角卷曲,有些地方还有水渍和霉斑,看上去有些年头了。
拾眠与低头看了看,又抬头看了看洛白歌:“这就是你说的筹码?几张发霉的纸?”
洛白歌没有理他,小心翼翼地把那些纸从盒子里取出来,一页一页地摊在桌上。
“没错,这就是我用来交换消息的筹码,不过它叫什么,我还没想好。知晓天下事的书,不如就叫天书吧。”
她自嘲地笑了一下,把纸张按顺序排好,看来她还给它们编了号,随着她的目光看去,还能看见纸张右下角用铅笔写着一些小小的数字。
“还记得上任领主吗?”她一边整理一边说,头也不抬,“这就是从她屋里翻出来的,我和当年算是她同僚的人确认过了,这就是真迹。不是抄本,不是仿制,是她的东西。”
拾眠与和关迹对视一眼,都没有说话。洛白歌整理好了,随便拿起几页自己先看了起来。她的目光落在那些密密麻麻的字迹上,手指轻轻抚过纸面,像是在抚摸什么珍贵的东西,她的表情也开始变得有些恍惚。
“也就是这东西,让她变得疯狂。”她像是在自言自语似的说起话来,“知晓一切原本轨迹的天书,她利用这份力量一次次成功,才夺得了当年的领主之位。你们也可以看看,这可是货真价实从天上来的东西。”
她把那几页纸递过来,拾眠与接过去,关迹也凑过来看。纸上写的不是什么玄之又玄的预言,而是一些很具体的事,某年某月,某人与某人见面,说了些什么话,达成了什么协议。
某年某月,某地发生了什么事,死了多少人,谁得了好处。某年某月,某件宝物被藏在什么地方,后来被谁取走了。事无巨细,写得清清楚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