鹤也站在旁边，看着霞叁消失的方向，表情没什么变化。他没有追，也没有多说什么，只是收起扇子，从储物戒里取出一个新的罗盘法器，对其注入灵力，成功在空中打开了一道细小的裂缝。

鹤也看向这裂缝，用羽扇拨了拨看见了这后面的乾昔教，随后他转过身，看着关迹:“走吧，先回去。”

关迹点点头，跟着鹤也往里走去。鹤也率先一步进入其中，而关迹在进入前却停了下来，最后看了沃云山一眼。可还是没有用，他还是步入了眼前的路。

鹤也在前继续走着，关迹跟在身后，一路上两人都没说话，绕过花园，回到那间小院子。关迹推开虚掩的门，走了进去，然后愣住了。

屋里还有一个人，霜月红站在桌边，手里拿着一叠资料，正低头翻看。她穿着一身利落的深色衣裙，头发扎成高马尾，耳边别着一枚银色的发饰。

听见门响，她抬起头，看着关迹和鹤也，愣了一下，然后恢复平静把手里的资料放到桌上。

“教主，左护法，你们回来了。”她的声音很平静，但却意外地看着他们。

鹤也点点头，走到桌边，看了一眼那叠资料，没有伸手去拿:“先回去吧，有事再叫你。”

霜月红看了他一眼，又看了看关迹，想要问这二人一些事，可还是忍住了。她点点头，转身朝门口走去。走了两步，又停下来，回头看了看关迹。

关迹正低着头，看着自己的脚尖，不知道在想什么。霜月红等了一会儿，见他没反应，收回目光，推门出去了。门在身后关上，发出“咔哒”一声轻响。

屋里安静下来，只剩下鹤也和关迹两个人，鹤也走到桌边坐下，把那叠资料推到一边，看都没看一眼。他靠在椅背上，双手抱胸，看着关迹:“小迹，过来。”

关迹走过去，站在他旁边，没有坐。鹤也也不在意，看着窗外那虚假的天空，沉默了一下，然后开口:“你之前问过我，关于你的过去。那这次外出，你有什么收获吗？”

关迹愣了一下，他没想到鹤也会问这个。他想了想这一路上的经历，从黎国武林大会到黄昏之国九桑学院，从永夜国研究所到南维雪山，从那些人的眼神到那些欲言又止的话。他还真知道了一些事。

知道了自己的过去，虽然只是零星碎片。知道了永吟岚以前是他的哥哥。知道了那个叫罗佐比的女孩，知道了紫铜、骨溪、拾眠与，还有那些人。

这一路，他倒没太多不满，只是觉得有点……他说不上来是什么感觉。不是高兴，不是难过，就是一种说不清的东西堵在心里，不上不下的。

“有一点。”关迹说。

鹤也转过头，温柔地看着他:“说来听听。”

关迹沉默了一下，然后开口:“……比如永吟岚是我以前的哥哥。”

鹤也的表情没什么变化，没有惊讶，没有意外。只是点点头，像是在听一件早就知道的事:“嗯，然后呢？”

“没有然后。”关迹的声音有些涩，“就是知道了。”

鹤也看着他，沉默了一下，然后伸手拍了拍他的肩膀:“不用太在意，过去的事都过去了。现在大家都已经分开这么久，怎么可能没有改变？你做好你该做的就行了。”

关迹点点头，没有多说什么。鹤也收回手，靠在椅背上，目光在他脸上停了一下，然后问了一个更直接的问题。

“既然他是你以前的哥哥，你为什么不问问自己以前的事？”

关迹没有回答，他当然想过。他怎么可能没想过，从知道永吟岚是他哥哥的那一刻起，他就想过。想问自己以前的过往，想问他为什么会失忆，想问他为什么会变成现在这个样子。

可他知道永吟岚不是很喜欢他，所以他只好一直不去主动问，只能支支吾吾地逃避着。他不愿去主动探寻那些被尘封的过去，他不知道那些回忆是甜的，是苦的，是好的，是坏的。他怕知道了之后，现在的自己就会变得不一样。

他怕知道了之后，他就不是他了。他的沉默只有一瞬间，可鹤也捕捉到了，他总是能捕捉到。

鹤也叹了口气，语气放得更轻了:“你这个人，就是太钻牛角尖。过去的事，知道了又怎样？不知道又怎样？你现在不是好好的吗？”

他顿了顿，“再说了，那些事都已经发生了，你改变不了。你唯一能改变的，是以后。”

关迹听着这些话，心里有些发沉。好像有道理，又好像哪里不对。他没来得及想清楚，鹤也就站了起来。

“行了，不说这些了，来帮我个忙吧。”鹤也走到墙边，伸手在墙面上按了一下。墙面无声无息地滑开，露出一道暗门，里面黑洞洞的，什么都看不见。

鹤也回过头，看着关迹，笑了一下:“进来。”

关迹看着那道暗门，心里忽然涌起一种不好的预感。他感觉自己以前也进去过，以前也去过，但之后发生了什么来着？他记不到了。

“怎么了？”鹤也问。

关迹摇摇头，跟着他走了进去。暗门在身后合上，外面的光被隔绝了，只剩下前面鹤也手里的一盏小灯，在黑暗中发出昏黄的光，照着前方窄窄的通道。

通道不长，走了十几步就到了尽头。尽头是一间不大的密室，四面都是石壁，没有窗户，只有一张石桌和几把石椅。桌上放着几样东西，一个木盒，一个铜盘，还有一卷发黄的卷轴，还有眼前那面巨大的镜子……

鹤也走到石桌边坐下，指了指对面的石椅:“坐。”

关迹坐下来，看着桌上那些东西，没有说话。

鹤也拿起那个木盒，打开，从里面取出一样东西。那是一片镜片，应该是霜月红给他找回来的，这里面的镜片还不少。

“总算是要结束了。”鹤也自言自语着，眼神注视着这些镜片

关迹看着那个镜片，想起了破碎的罗盘，想起了那个断了指针，想起了鹤也刚才说的话，他咽了口唾沫:“教主，我们这是已经成功了吗？”

“不，还没有，还差几步。”鹤也替他说完，把镜片放回盒子里，合上盖子。

“右护法他们在外面找了那么久，都没找到镜框。我们现在只有这些镜片，不过也足够了，只是怕到时候出意外。”

他抬起头，看着关迹，笑了:“左护法，你说这是不是很有意思。”

关迹没有说话，他看着那个木盒，心里忽然有些发冷。鹤也没有再说什么，只是把木盒推到一边，拿起那卷卷轴，展开铺在桌上。

这卷轴上密密麻麻地写满了字，还有几幅图，画的都是些看不懂的符号和线条。

“过来看看。”鹤也招手。关迹凑过去，低头看着那卷卷轴。

这上面的字迹很工整，一笔一划都很认真，可内容他却看不太懂了。只有几个字他认识，这上面写的是天穹、真实、未来……

“这是什么？”他问。

“预言。”鹤也说，手指在卷轴上轻轻划过，“更准确地说，是世界原本该有的样子。”

关迹看着他。

“你不好奇吗？”鹤也问，“好奇我们的世界，原本应该走向什么样的结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