鹤也:“…………”
霞叁:“噗噗!”
“拾门主,你这是特意来找茬的?”鹤也藏起杀意,尽量温柔地看向拾眠与。
可拾眠与完全不吃这一套,他直接倔强地回看过去,语气强势地表示:“你管我。”
鹤也:“……呵呵。”
“不过,我倒是有个问题,我们在这的事除了在场几人,没有人知道才对,除非是有人……”说道这里,鹤也意味深长地偏头看向那边还躲在冰山后吃瓜的霞叁。
霞叁见他们的目光居然都聚集到了自己身上,他只好尴尬地笑笑,又重新缩了回去,企图用这样掩耳盗铃的方式躲掉。
“你们慢慢聊,我就不打扰了哈!”
众人见他这副模样,也懒得继续问,这时关迹站在拾眠与身边,尴尬地看着眼前这人:“你怎么来了?不是说好了等弄完我的事后再来吗?”
拾眠与转过头,上下打量了他一眼,目光从他脸上的擦伤扫到他手腕上的勒痕,又从他手腕扫到他衣袍上被丝线割破的口子。
他没有回答关迹的问题,而是伸出手,在关迹脸上捏了一下,又捏了捏他的胳膊,又掀开他的衣领看了看他的肩膀。
关迹被他这一连串动作搞得有些懵,身体微微僵了一下,没有躲开,只是有些无奈地看着他。
“拾门主,我没事。”关迹伸手把拾眠与的手从自己衣领上拨开,“只是皮外伤,过不了多久就能复原。”
拾眠与没有接话,又看了他一眼,确认他说的不是假话,这才收回手,转过身挡在关迹面前。
他的背挺得很直,把关迹整个人挡在身后,只露出半个脑袋:“鹤也教主,这里可不是你的乾昔教,由不得你乱来,你不觉得自己应该收敛一点吗?”
同样满身带伤的鹤也看着他那副护犊子的模样,嘴角弯了一下:“拾门主这是要插手我和左护法之间的事?”
“左护法?”拾眠与笑了一下,那笑容变得嘲讽。
“他不是你的左护法吗?你怎么对他下手比对外人还重?”他指了指关迹手腕上的红痕,“你看看,勒成这样,你是想把他勒死?”
关迹看了看自己手上那浅薄的伤势,这应该不会把他勒死吧……
鹤也的目光落在关迹的手腕上,停了一下,又收回来:“左护法身体恢复得快,这点小伤,过一会儿就好了。”
“过一会儿?”拾眠与的声音迅速变高,“过一会儿就好了,你就可以随便打了?有你这样不要脸的人吗?要我说你就该……”
字字珠心,句句有理,不管是他背后的关迹还是旁边的鹤也在这一刻至少都有了一个共同认知,拾门主这是已经准备完全不演了啊……
关迹站在拾眠与身后,听着他这些话,心里有些说不清的感觉。他伸手拉住拾眠与的袖子,把他往旁边拉了拉。
“拾门主,这是我和教主之间的事,我必须自己和他做个了结。”他坚定地看向拾眠与,“拜托了。”
拾眠与转过头看着他,关迹那双明亮的眼睛始终让他移不开目光。
他看了他好一会儿,叹了口气:“你确定?”
关迹点点头。
拾眠与看着他,沉默了一下,然后伸出手,在关迹头上轻轻揉了揉。
手指穿过关迹的发丝,拂过那朵莲花发冠,像是在安抚一只炸了毛的小猫。
“我可以同意,但你不要太勉强。”他的声音尽量放得很低,低得只有关迹能听见。
关迹的身体微微僵了一下,没有躲开:“我没有勉强,多谢拾门主谅解。”
拾眠与收回手看着他,嘴角弯了弯:“那好,我就站在这里等你。本来我是想自己跟这家伙打的,但既然这是你的要求,那我也不好拒绝。”
他凑近了些,压低声音,“不过,我还是想拜托左护法一件事。”
关迹疑惑地看着他:“什么事?”
拾眠与往关迹面前走了几步,露出了狡黠的笑容。
他把食指竖在嘴唇前,比了个“嘘”的动作:“拜托左护法帮我把这家伙给打趴下。”
关迹看着他,愣了一下。换作平时,他一定会无语地讽刺回去,说着像是“拾门主你是不是太闲了”或者“你自己的架自己打”之内的话。
可今天他却说不出口,他看着拾眠与那张带着笑意的脸,看着那双眼睛里藏着的担心和信任,到嘴边的话又咽了回去。
“好。”他说。
拾眠与愣了一下,没想到这家伙能答应得这么干脆。他眨了眨眼,又眨了眨眼,怀疑起是不是自己听错了。
但见关迹半天没反应,应该不是错觉,于是笑着回应道:“好,那就说定了。”
他往后退了一步,把空间让给关迹和鹤也。他站在不远处的冰面上,双手抱胸,看着那两人,没有再说话。
关迹转过身,面对着鹤也。他握着手里的刀,刀尖斜指着地面,目光一直锁在鹤也身上,没有移开。
鹤也看着他,嘴角弯了一下:“看来拾门主对你,倒是真心实意。”
“教主,请赐教。”关迹的手指在刀柄上轻轻敲了一下,然后脚尖一点,整个人朝鹤也冲了过去。
这一次他的速度比刚才更快,快到只剩下一道残影。刀光在空中划过,直逼向鹤也的肩膀。
鹤也没有退,他的手指一勾,银色的丝线从袖口飞出来,在身前织成一张细密的网。关迹的刀砍在丝网上,整个丝网凹陷下去,可就是没有攻破。
关迹手腕一转,刀锋顺着丝网的纹路滑下去,割断了最外面的几根丝线。丝线断开的瞬间,关迹凝结灵力,在丝网背后形成大片冰晶攻击。
鹤也往后退了一步,手指又勾了几下,更多的丝线从四面八方涌来。它们从冰面下钻出来,从头顶的裂缝里落下来,从身后那个怪物的身上延伸出来,把整片冰原织成了一张巨大的蛛网。
那些银色的丝线此刻几乎控场,冰原上无数丝线牵制着众人的行动。
关迹在丝线中穿梭,身形灵动至极,那些丝线完全近不了身,可那些丝线实在是太多了,砍断一根,又缠上来两根,砍断两根,又缠上来四根。
鹤也站在丝网的中心,手指在身前轻轻拨动,他的动作十分从容,每一根丝线都随着他的手指的节奏在缠绕。他看着关迹在丝网中挣扎的模样,微笑地欣赏着这一切。
“小迹,怎么样,有想起什么吗?”他的声音从丝网中传来,“不过要是想不起也正常,毕竟当年的我可没有现在强。”
关迹的手顿了一下,一根丝线擦着他的手臂飞过,割出了一道口子。血从伤口处渗出来,蓝紫色的血液在冰原中显得格外刺眼。
他没有低头看伤口,只是加快了挥刀的速度,把近身的丝线一一弹开。
“银面……”他的声音有些喘。
“有点印象了吗?”鹤也的手指又拨动了几下,丝线织成的网收得更紧了。
“当年第一次见你的时候,我就戴着这张面具。”他用手指了指刚才被他随意挂在腰间的银色面具,“不过要我说,你还真是没变,就和当时一样。”
关迹听着这人和他打哑谜,脑海里又开始闪烁起一些模糊的画面,火光,喊杀声,鲜血,这些记忆时不时就会出现在脑海里。
他看向那副面具,拼命想要想起点什么,可那张面具在他面前晃了一下,又消失了。他想抓住那些画面,但它们真的太碎了,像是被风吹散的灰烬,抓不住,也聚不拢。
“那次还是在沃云山。”鹤也注意到了他的反应,决心再刺激他一把。
“很多年前的那个晚上,墨镜教攻打沃云山。你带着一个人逃跑,跑进了后山。你跟在他身边,替他挡刀,替他挨打,把自己弄得浑身是伤。”
他看着关迹的眼睛,戏谑地笑了出来,“那个人,就是拾眠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