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顿了顿，又上下打量了拾眠与一眼，嘴角弯了一下:“不过你这个样子，怕是连门都进不去，守卫会把你当成乞丐赶走吧。”
拾眠与低头看了看自己，确实他现在这副模样，别说是进什么万朝殿了，就是走在街上都会被人当成疯子。
他想了想，从储物戒里掏出几块紫水晶，那是紫铜之前给他的，他一直没怎么用，不过现在嘛……
水晶在光下闪着紫色的光，少女的眼睛一下子亮了。她盯着那些紫水晶，脖子不由自主地往前伸了伸，喉咙上下滚动了一下。
可她还是强装镇定，把目光移开，双手抱胸，下巴扬得高高的:“我还以为是什么呢，结果就是下界的宝石啊，有什么好看的。”她的语气虽然很傲娇，可眼睛还是忍不住往拾眠与手上瞟。
拾眠与故意把那几块紫水晶在手里抛了抛，又收回去:“是吗？这可是下界人用天地灵气制作的水晶，现在这个世界只有我才有。”
刚说完，他又拿起水晶在少女眼前晃了下:“你要是愿意带路，这些就给你。”
少女的嘴瘪了瘪，又扬起来:“我说了，那不过是下界的东西，我才不稀罕。”
可她说话的底气明显不足，眼睛还是盯着拾眠与的手。
拾眠与又掏出两块紫水晶，这次的比刚才大多了。他把它们摞在手心里，在阳光下转了一下。少女的嘴张开，又合上。
“加两块。”拾眠与说，“带路。”
少女终于忍不住了，一把抓过那几块紫水晶，捧在手心里翻来覆去地看，眼睛亮闪闪地看着手里的新奇玩意。
“成交！”她把水晶小心翼翼地收进腰间的小皮包里，拍了拍，又清了清嗓子，恢复了那副矜贵的模样，“不过，要帮你也可以。但你这个样子不行，必须得改装一下。”
拾眠与感觉到一股不好的预感:“改装？”
少女上下打量了他一眼，嘴角弯起一个邪恶的弧度。
“放心，交给我就好。保证让你焕然一新。”
不等拾眠与拒绝，她已经拉住他的袖子，往旁边一座小木楼里拖。
她的力气出乎意料地大，拾眠与挣了几下居然没挣开，他只能被她就这样直接拖进了屋里。
那间屋子不算太大，里面却堆满了各种各样的东西。墙上挂着衣服、帽子、面纱，桌上摆着胭脂水粉、梳子、镜子，角落里还有一顶华丽的帷帐。
屋里弥漫着一股淡淡的香气，害得拾眠与捂住口鼻，不去问那股味道，这味道怎么那么像文霞楼那些姑娘的胭脂味啊。
少女把拾眠与按在一张椅子上，从桌上拿起一把梳子，开始梳理他那乱糟糟的头发。
她的动作倒是很利索，梳子在发丝间穿梭，几下就把那些打结的地方梳开了。
“你到底是谁？”拾眠与侧过头想看她，被她一把按了回去，“叫你别动。”
“你说你是从下界来的？”少女一边梳一边说，“你身上确实有下界的气息。你来找谁？找那个什么……关、关迹？”
“嗯。”拾眠与应了一声。
“你为什么这么简单地就接受了我？也不怕我是坏人？”拾眠与没好气地瞥了一下身后的少女，手里还始终握住那把扇子。
少女轻笑了一声:“因为好玩呀。”
她拿起一把剪刀，剪掉了他几缕烧焦的发梢，又喷了几下护发喷雾:“而且你身上有股熟悉的味道。说不上来是谁的，反正挺复杂的，倒像是个廉价清洗剂。”
她剪来剪去那些头发，一边剪一边修，还摸了下粉:“有点像代理人的，又有点像别的。总之，闻着有股奇怪的感觉，所以我就好奇地跟过来了呀。”
奇怪的味道？代理人？这又是谁啊！
她能闻出虚露镜的味道？他身上确实有虚露镜的气息，可那是关迹的，也不是他的啊。
难道是因为他和关迹待久了，身上也沾染
那种气息？还是因为那片镜片？他下意识摸了一下怀里那片镜片。
“别动。”少女用梳子敲了一下他的头，“化眼妆呢”
“还要化眼妆？”拾眠与疑惑地看着镜子里的自己。
“对啊，眼妆。你的眼睛挺好看的，就是太凶了。化一下柔和一点。”
少女拿起一支细小的笔，在他眼皮上轻轻画了起来，碰到皮肤上时还有点痒。
拾眠与忍住想躲的冲动，但还是尽量稳住自己的心态，继续套情报:“经你这么一提醒，我倒是有了点眉目。以前我不小心碰到过虚露镜，是不是因为那个，我才会沾染些奇怪的味道。”
此言一出，少女的手顿了一下，但又很快又恢复正常:“虚露镜啊，我是听说过。创世神留下的灵器嘛，谁没听说过？不过应该也没几个人见过，你运气还真不错啊。”
“我只是从你身上闻到了类似的气息，是不是虚露镜我可不敢确定。”她换了一支笔，又开始画另一边。
“而且灵界的人都知道，虚露镜算是创世神直辖管控的，至于那人平时都去了哪里，没人知道，代理人也不会过问。”
“如果我没记错，上次见他还是在开会时，那人居然擅自离场，我还把这事登了头版的。”
拾眠与松了口气，看来关迹现在应该还在这里，没有去下界，那时间线应该是在盗天之人盗取天书之前。
太好了！他还能找得到，还有机会！但这个代理人又是怎么回事？
“代理人？怎么又和这个人有关。”拾眠与抓住了这个词。
“就是现在这里的管事，你居然不知道？不愧是下界的土鳖。”少女的语气变得有些敷衍，还故意扯了下拾眠与的头发来泄愤。
“创世神好久没出现了，灵界的事现在都是代理人在管。她是创世神制造的人偶，和创世神长得一模一样。不过嘛……”
她凑到拾眠与耳边，压低声音说道:“她可比创世神无趣多了。整天板着脸，说话也冷冰冰的，就知道说无可奉告、再等等、还在推进中。烦死了，就跟个人机一样。”
她一边说一边画，手上的动作越来越快。拾眠与感觉到自己的眼皮上被涂了什么东西，凉凉的，还有点黏。
然后是一层粉，然后是腮红，然后是唇脂。他的脸在她手里翻来覆去，被反复揉捏了一波。
“好了！”少女放下工具，拉起他，推到镜子面前，“快看看我的杰作！怎么样？”
拾眠与看着镜子里的人，瞬间愣住了。
那不是他吧……
应该不是吧……
镜子里的那个人穿着一条粉色的蓬蓬裙，腰间系着一条银色的缎带，打了一个大大的蝴蝶结。他的头发被盘了起来，上面插着几朵花，耳边垂下一缕卷曲的发丝。
就连脸上也化了精致的妆，眉毛被修得细细的，眼角画了上扬的眼线，嘴唇涂了淡粉色的唇脂，看上去水润润的。
最过分的是，他的眼睛被戴上了一副美瞳，原本的绿眼睛变成了浅紫色，看上去又无辜又勾人。
这是个什么东西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