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沈莜一怔,这葛怀木和那时一样,一样句句封喉,不留情面。
“不是……我当真是来买栗子糕的。”
沈莜也看着眼前的二人,不知为何,她竟有被戳破的心虚之感,为了不被怀疑,她整整要了六包栗子糕。
可就在给银钱时,沈莜摸着空空如也的腰间,她才惊觉她的钱袋许是摔倒时掉在巷子里了。
“掌柜的,我钱袋落了,我回去寻,您等着我。”
“小公子,你莫是不愿要了?”
沈莜忙摇头,她道:“不,掌柜的,我钱袋当真落了。”
就当掌柜的要将栗子糕收回时,一只手附了上去,那人道:“不必了,我替她给了。”
旋即季明栾将银钱放到一旁,葛怀木看着沈莜,略有调侃道:“推丞大人好手笔,这栗子糕可不便宜,这些怕是要一两白银。”
“无功不受禄。”葛怀木上前几步,“如此,在下愿同沈兄去寻那钱袋。”
沈莜颔首,旋即她作揖道:“多谢大人美意,只是正如葛兄所说,还望大人在此等待片刻。”
“好。”
出了栗仁铺,葛怀木便道:“沈兄怕是醉翁之意不在酒吧,有事不妨明说。”
听了此话,沈莜停步,她道:“我是有一事要请示葛兄,但怕是有些唐突。”
“无妨。”
闻此话后,沈莜顿了顿:“方才入府之人与令尊是何关系?”
葛怀木笑着,他道:“在下方才也在想,沈兄与季推丞又是何关系,就连这言语间都如出一辙。”
沈莜一愣,季明栾竟也在查张福?
“在刑部大牢、大理寺狱,我都好奇沈兄是何身份,不过出了大理寺我便知晓了。”
沈莜惊愕,旋即道:“你知晓什么?”
“沈兄不必惊慌。”葛怀木仍不紧不慢的,“沈兄与章兄同师门,可谓是同门情深。”
“你是如何知晓的?”沈莜低声质问着,“是章铎告知于你的?”
葛怀木点了点头,他竟觉此间事越发有意思了。
“他还说了什么?”
葛怀木摇头,旋即他道:“章兄尚在我府上暂住,沈兄与章兄数日不见,怕是甚是想念吧,不妨去我府上一叙。”
此言一出,沈莜难免惊诧,葛怀木竟不问缘故就要帮她,想到此,沈莜便觉真正醉翁之意不在酒的不是她。
沈莜欲问些什么,却被葛怀木看破,他道:“沈兄不必狐疑,在下只是单纯看不惯张柳意那种人。”
张柳意?张柳意又是何人?
“张柳意是何人?”
葛怀木敛了笑意,他道:“沈兄莫要说笑,张柳意便是沈兄所问之人呐。”
“是,只是葛兄不问我有何目的?”
“问?”葛怀木看着沈莜,“寻他之人多了,赌输了有人寻,犯事了有人寻,季推丞便是其中一个,我要问到何时去。”
这番话听后,沈莜更理不清了,张福在外称自身为张柳意,还是流连忘返于烟花柳巷的赌徒,可久而久之,朝廷又怎会不知。
好生奇怪。
“季推丞处你要如何说?”
“我的随从知道如何做,沈兄不必忧心,栗子糕他也会带回,此番同我前去便可。”
“可我的钱袋……”沈莜抬眸,旋即皱眉,“我的钱袋是真的落了。”
“……”葛怀木有些无奈,“那便寻到了再走。”
半个时辰后,沈莜已立在葛府大门前,她回首向茶摊望去,可尚逢年却不见了。
入府后,二人穿过庭院,待见到章铎时,章铎正于檐下读书,沈莜这才想起,春试是正月下旬,想来仅余一月之久。
“章兄,快看看是何人来了。”
闻声,章铎抬眸看向二人,随后便是置书而来,那人眉眼间的喜悦也是掩不住的。
“沈莜,你怎会在此?”
“今日偶遇葛兄,得知章兄在此,特来一叙。”沈莜眉眼带笑,旋即又有些担忧,“章兄那日的伤可全然恢复了?”
“不满沈兄,已然痊愈,只是……”章铎掩袖轻咳几声,“落下些病根罢了。”
此间沈莜欲问那日是何故,竟唯有他一人被刺,他又真的只是沈易的学生吗?可沈莜知道,这些话是不能言的,这一切迷雾都要她亲手拨开。
“天寒,章兄定要好生养养身体。”
章铎颔首,他抬眸间问道:“沈兄呢?近来可好?”
沈莜应声:“有劳章兄挂心,一切都好。”
“沈兄今晚莫要走了,在下已备下酒宴。”葛怀木倚柱笑着,“今夜我们好好叙上一叙。”
房檐之上,傅青和尚逢年望着府内的一切,也自是盯三人盯得紧,看着三人此般,傅青便气愤地要向一旁的尚逢年诉状。
“大人,沈姑娘她……”傅青低声抱怨,“她怎能……她忘了我等是为何而来了吗?”
尚逢年没有言语,只是轻笑一声摇头。
傅青望了望沈莜,又看了看尚逢年,思索下来,仍是一头雾水。
“多谢葛兄好意,只是……”
沈莜欲推辞,她忧心张福会看到她,明日起便是她禁足之日,今夜虽无妨,可她也怕打草惊蛇。
但沈莜话还未全然吐出,便被葛怀木堵了去。
“沈兄难道不想看在下珍藏的墨宝了?”
此话一出,沈莜便知会其意,不去便不会知晓她想知晓的,而后她悄然望向房檐,可什么都没看到,此时也只好先应下来。
沈莜心中抱怨着,随后三人走过长廊时,倏尔一枣核儿砸中沈莜后背,她回首看去,但什么都没有。
此时沈莜似是明白了什么,随即趁二人不备,她寻了笔墨藏于茅厕,以防范于未然。
果不其然,酒宴初始,她便看到了她想看到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