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我心惊胆战的注视下,男人的眼角弯起一个几乎不可见的弧度。
“我读了一些报纸。”他咳嗽了一声,用被水润过的喉咙很温醇地说:“事实上,我认为你做的相当好。”
“我入狱前只是个银行家,会一点数字上的技巧。在没有本金前,那些都是小手段。”他轻声说:“但按照霍尔公司的增长速度,我敢打赌,就算是迈克尔·库伦(2)来,都不会比你做得更好了。”
如果安迪所会的东西只能称得上“小手段”,那我的霍尔公司大概也只能说是美国乡村里的小小服装店了。
我终于忍不住笑了起来。
“别这么说。”
“把眼镜摘下来。”
我们异口同声。
“噢!好!”我愣了一下,紧接着,飞快摘下了眼镜。
因为化妆品多少会卡粉的缘故,在有眼镜的情况下我没有对容貌做出太夸张,太欲盖弥彰的修饰。
没了那层镜片,世界更清亮了一层,我有点不好意思地笑了笑:“因为赶飞机没睡多久,可能有点憔悴……”
安迪只是安静地看着我。
想起这段时间的忙碌和熬夜的后果,常年加班的霍尔先生忍不住捏了下自己的脸,试探性问:“……应该没有太显老吧?”
听到这句话后,男人闭上眼睛。
“莱斯利。”
“在?”
“我以为你还记着你比我小十岁这件事。”
“……”我诡异地沉默了。
他说得对。
——回去我就给卡斯特那头长发染成白的。
“总之,没有人盯着的谈话时间不太容易弄到吧?”最终,还是我的恋人把我从窘迫的沉默中解救出来:“我认为这场见面的重点应该不是单纯的见一面?”
我更窘迫了。
假如这件事发生在商务场合或者工作中,我自有一套被历练出来的利益交换方式。
但此时此刻,那种需要安迪帮忙的心思一下子被戳破,拿到桌面上摊开的感觉并不好受。
就像是……
他已经在监狱了,但我恰是利用了他的喜欢和这份陷入泥潭的境遇,笃定他会帮我。
“……是的。”我有些艰难地说:“我想要问,有没有办法,把三百万美元变成三千万美元?”
“……”安迪本来撑起下巴的手缓缓按向额头。
“对不起。”我飞快道歉:“我不该写那么少的信,我不该不怎么来看你。虽然我很想解释一下后者是因为假如来的太频繁,霍尔警官和霍尔先生时间的完美错开可能会引来怀疑,但……”
安迪一手捂着脸,另一只手抬了起来,示意我不要再说了。
“停下来,莱斯利,关于这两件事我理解,而且你做的完全没有错。”
他在短暂地,肉眼可见地沉默和崩溃后,终于深吸一口气,抬头重新看向我,“……总之,三百万美元本金?你是想要三千万美元现金,还是想要收购一家价值三千万美元的公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