占到半张面罩的黑眼眶不住地冒出怒火，而始作俑者又保持沉默，目光游离又偏向坐不住的男人，双刀被他掂了又掂，一副似乎马上要去砍死拐带帕维尔的雇佣兵的样子。但是这个一口叫出自己身份的落魄雇佣兵说的话真的可信吗？提姆对此持保留态度，对方分不清楚帕维尔的年龄，就连出现都像是突如其来的。

提姆甚至怀疑对方是新加入的不知道第几方势力，目的就是在哥谭到处泼脏水，也许见到布鲁斯会称呼对方为蝙蝠侠，见到谁就胡乱给对方按上一个在哥谭活动的义警称号。他的蓝眼睛眨了眨，盯着摊开在沙发上的雇佣兵。

“你似乎还没有自我介绍，先生。”

滴着水的战术手套在夹克外套的口袋里掏了掏，摸出一把钥匙，红头罩看了一眼捏紧武士刀的恶魔崽子。频道里过度的安静让他不得不放轻自己开锁的动作，这个时候他就要欣赏一番小红不安装电子锁的先见之明了，至少钥匙不会发出古怪的电子音提醒公寓被入侵的事实。

站在旁边的罗宾收回打量红头罩手里握着的枪的视线，专注地捕捉突袭的最佳时刻。按照频道里的动静来听，没用的鸭子应该坐在餐桌面前，而从帕维尔公寓里走出来的神秘人物正毫无防备地躺在沙发上。

“自我介绍？”死侍被这个词惊住了，一下挺直腰脊，从语气里都能听出来他的不可置信，“什么自我介绍？怎么会有人还不认识我！难道我不是最受欢迎的那一个吗？等等等等，这是我小孩的那个世界线对吧！让我好好想想，好好想想，我是不是又忘记什么了？真希望我上次的脑子没有丢掉。”

拂过公寓大门的眼神很快落回男人的身上，提姆似乎听见了自己兄弟们的心跳，又或许只是他的心跳。在不住停的杂音里，他似乎快要听到这个世界的最大秘密了，只要穿过杂音。咚咚作响的心脏大到让他听见了自己血脉的声音了，自迪克处继承的天赋向一位德雷克如此昭示着预示。

听到扳机的话，夜翼不知道这算不算是承认，还是说这是一场毫无意义的试探。雨水从他的脸上滑落，频道里发生的一切闹哄哄地团在一起，搅得他脑袋有些痛，可能是今天晚上的雨来得太过不合时宜而又过分冰冷，也有可能是因为提姆在陌生人士面前毫不掩饰的试探，或者还有其他的可能。但最终呈现出来的结果只是夜翼回望目光没有放在自己身上的雇佣兵。

“有什么消息？”避开不知道要用什么回答的后半句，布鲁德海文的义警专注在前一句问话上。重复了一遍后，他才恍若惊醒一般说：“红头罩和罗宾看到了你的线人家里走出一个雇佣兵，而且还和猫头鹰法庭的杀手交战了。扳机，那是你的同伴吗？特意找来保护线人的吗？”

保护线人？雇佣兵同伴？被锁在金属面具后的脸拧起了表情，扳机很难去想象一个消失六年的监护人是怎么又出现在自己的生活里，而且对方说的红头罩和罗宾是怎么回事？死侍不会和红罗宾打起来了吧？见鬼，晚上的雨水是故意把他的生活搅得一团乱吗？

勾出了跟踪偷窥的利爪，但没有一步是按着自己计划走的，扳机再一次认识到有些人天生就不适合做出任何计划，而是应该跟着生活的线头瞎走一通。没能完全宽慰住自己的雇佣兵抖了抖身上的斗篷，靠近了被雨幕隔开的夜翼：“我可没有找过任何人保护帕维尔，GCPD未来可期的探长需要通缉犯的保护吗？走吧，哥谭和布鲁德海文共有的黄金男孩，我们去看一看到底是什么人会从我的线人家里走出来。”

夜翼瞥了一眼被雨水凝住的金属面具，黑金色的花纹逐渐模糊成哥谭的夜晚，烙在他的心上。承认吧，他听见有谁在说，你就是会一遍又一遍爱上这样的人。

“在我把这群利爪吊起来之后，我们就马上出发吧。”扳机没有办法冷静下来，手指敲了敲挂在面具旁边的耳机，期望从мэр的口中听到一点有关死侍惹出来的乱子到底是什么，他总要有一点解决的办法吧。

但让他失望的是，被雇佣兵念着的мэр正听着哥谭市立医院里的对话，分不出半点多余的心神给扳机和对方的监护人。一起生活了几年，不至于连见面的默契都没有吧？只听说过几句两人相处囫囵大概的мэр果断地将注意力集中到了一处。

在庄园的地下洞穴里，有着棕色眼睛的男人难以置信地望向与自己重建哥谭的朋友，嘴唇蠕动几下，还是说出了口：“布鲁斯，你还有兄弟吗？”

“布鲁斯还有兄弟吗？”活泼的声音从电梯里蹿了出来，紧接着就是在布鲁德海文警局当差的年轻人，“要不是今天有人在空中轨道上飙飞艇撞坏了白鲸表演的屏幕，我可不会回来的这么迟。所以现在Паша（帕沙）的世界线已经发展到布鲁斯有个兄弟的时候了吗？为什么不是我们这里的布鲁斯有个兄弟！”

被议论的话题中心转动眼珠，望向电脑屏幕上投影出来的蝙蝠侠，又看了一眼穿着病号服的林肯·马奇，“他们看着可没有一点兄弟的样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