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离开？不，我想没有一个哥谭人能够完全的离开哥谭。”迪克不假思索地回答，漂亮的蓝色眼睛在被芮妮搅得不成样子的咖啡上转了几圈，他敏锐地感受到了这位值得尊敬的女士多半会和他聊有关帕维尔的工作去向问题。

放下搅拌勺，芮妮的手指在桌面上不安地动了动，她棕黑色的眼睛将视线从迪克的脸上挪开，投向了更远更远的哥谭天空。下过雨之后总是会有一碧如洗的天空，当然，这在哥谭总是会很短暂的，这样那样的问题总是不断从各种各样的地方冒出来，好像要把人淹死在浅浅的污水滩子里一样，哪怕来了水枪也没办法完全彻底地将沙漠里面灌满水并使其能够活下一些本不属于沙漠的物种。

犹豫了一会儿，芮妮才重新看向迪克，她本来不该来找对方的，但是，想想帕维尔，她又觉得自己应该请求对方，至少请求一下。于是芮妮开了口：“我今天上午来找你聊的事情，Паша（小帕）一点都不知情，从头到尾，他都不知道我有这个打算。”

“我明白。”

芮妮审视着迪克脸上的表情，确认对方是完全明白自己的言下之意后，她才松了口气，又巡视了咖啡馆周围的环境，确认没有什么同事会突然出现后，才说：“你知道Паша明天就要去DA’s Office报道的事情。”

“是的，我知道。”迪克几乎在一瞬间就想知道芮妮要说些什么了。他想起来他们在前哥谭市长家里搜到的名单，也想起来DA’s Office现在正埋着哥谭□□和猫头鹰法庭的暗线，而那群猫头鹰们已经盯上了帕维尔，甚至他们刚从利爪的手中夺回他。但是，蝙蝠侠和戈登局长都认为这是个好的机会——帕维尔·霍洛多夫答应了这一切。

靠在咖啡厅的沙发上，芮妮的手环胸抱着双臂，侧脸对着玻璃外的哥谭，在太阳光下走着的人，人来人往，自己的生活总是在一堆破事里打滚，就像哥谭人总是在阿卡姆疯人院和黑门监狱的阴影中打滚——至少让人剩下了买空调的钱，也不知道是件好事还是坏事——为环保做贡献。想到这里，她情不自禁笑了一下，才扭过头看向迪克，“我想，我本来想请求你劝一劝帕维尔拒绝调职去DA’s Office，哪怕能动摇一下他的想法呢。但是就在刚才，我想到了他告诉过我，西沃尔探长和戈登局长都和他谈过。”

“他的想法说不定比哥谭的土地还要坚硬。”芮妮端起了被自己搅得乱糟糟的咖啡，“我很担心他。你知道的，哥谭从来没有过太平事，几乎每天，每天都有不同的人从不同的地方挥舞着刀跑出来，说要给这狗娘养的哥谭狠狠的一刀，好叫这座城市一边爱自己，又一边记恨自己。说的好像他们不是这狗娘养的哥谭养大的一样。在哈维·登特离开DA’s Office之后，或者说他变成双面人之后，所有的有关政府的一切信任都轰然倒塌，只有天知道，他是怎么把群众对政府最后一点信任的地基撬垮的！”

“你现在在布鲁德海文工作，也许不太清楚哥谭的现状了——好像一夜之间，吹倒黑色□□的风又将它们重新吹了起来，他们又在这里熊熊燃烧，DA’s Office就是第一根柴薪。”端起咖啡杯，芮妮的话是从杯子里面飘出来的，倘若迪克没长着一副好耳朵，他还真不太能确切地听清楚她在讲些什么，“就在刚刚，我心想算了吧，帕维尔对GCPD信任的地基可不能像哥谭政府的信任地基一样坍塌。但我又很担心这火会烧到他的身上。之前就有过这样的事情了。”

“之前就有过这样的事情？”迪克对这部分不太了解，换句话来讲，从前哥谭市长那里翻出来的档案可不会记录太多警员探长的生活，也有可能是猫头鹰们故意而为之的，“布鲁德海文对哥谭新闻热衷的程度可没让我看见有什么□□们死灰复燃的痕迹。”

“不，布鲁德海文的记者们可没有超人一样的听力，怎么能够了解这座城市的所有脉络？而且哪怕是超人也无法完全的了解哥谭。你在那天听到了我提到的多萝西吧，那是帕维尔的前女友，一个很不错的姑娘。他们在实习期的时候就互生好感，我们所有人都认为他们会在工作稳定之后就步入婚姻的殿堂，就是实习期结束转正后。”说到这里的时候，芮妮观察着迪克的脸，想从对方骤然变得有些灰暗的脸上得出些什么结论，“但是多萝西被带着她实习的混账出卖给了□□，差一点说不定这个不错的姑娘就要成为哥谭又一出知道凶手的悬案了。万幸的是帕维尔赶到了，救下了她。”

“再然后就是多萝西远走非洲去支援人类未来医疗的均衡发展了，而帕维尔就留在了GCPD当一名探员。这种事情没有任何小报会去报道的，除非他们想在哥谭湾有一块不错的海葬地点。我怀疑从那个时候起，Паша就被哥谭的□□盯上了。除此之外，你也在医院见到了他的养父吧？”

知道这个养父韦德·威尔逊就是死侍的迪克点了点头，示意对方自己确实对这个男人印象深刻。

“他是一个雇佣兵。”芮妮放下了咖啡杯，她的手顺势放到了自己的膝盖上，“一个应该不算太入流的雇佣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