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任平生看起来似乎只将短边作为自己工作桌,电脑鼠标与键盘都在其上,右手边还放着水杯,杯下压着一张钩织杯垫。
这处一抬头便能看到鱼缸和阳台,倒也不失趣味。
谈宇君恰好也有些累了,毫不客气地往金棕色的牛皮椅上一坐,登时眼睛一亮,没想到这把看起来平平无奇的工学椅坐感竟这般舒适。
她调整了下姿势,整个人更为舒坦地往后靠,肘部支在扶手处。
任平生熄了屏的笔记本电脑就在眼前,她没去动,一是两人刚在一起才几天,远没到能交换密码的程度,二来她对她笔电里有什么还真是一点都不感兴趣,少有几次无意中瞟见亮着的屏幕,上头都是密密麻麻的蚂蚁字,想想就头疼。
她正打量着,兜里的手机忽地震了震,是公众号的新推送。
谈宇君没管它,反倒一拍脑袋想起自己还没回昨夜钱盈盈给发的消息。
但将任平生也置顶后,她才点开老友的对话框,聊天还停留在昨晚,最近一条消息是钱盈盈的控诉。
【勇往直钱女士:你这个重色轻友的狗登西!】
关于这点,谈宇君已经被她骂到免疫了,死猪不怕开水烫般笑嘻嘻地给她发去新消息。
那头的钱盈盈收到消息,见谈宇君还能说说笑笑的,心里的担忧便散光了,可吐槽的冲动压不下去,噼里啪啦一顿敲,秒回道:[白眼.jpg]哟还能想起故人啊!
【TAM:哪里的话,忘了谁都不敢忘了您】
【勇往直钱女士:[冷笑.jpg]】
拌嘴上头,两人聊起天来,谈宇君晃着腿,一边打字,一边慢慢地转着椅子玩。
只是视线跟着一转后,她余光就瞥见了那最右边的塞在书架和墙壁之间的石膏模型。
定睛一瞧,动作立马顿住,谈宇君一脸狐疑地眯眼盯着它,就连钱盈盈发来的消息也被她暂抛脑后。
任平生的午睡时长是一小时,哪怕下午什么安排都没有,又或是当天微风细雨催人眠,她都不会赖床。
只是她容易水肿,内双的眼皮每回起床都变得格外厚肿,中学时在课室趴着午休半小时,她醒来后都会觉得眼皮厚得难受。
轻按着眼眶走出房门,她又近视,所以没有第一时间注意到书桌前的谈宇君表情危险。
一无所觉的她刚想打声招呼,就听到她咬牙切齿地问:“任平生,这是什么呀?”
被点名的人其实还没醒透,迟钝着茫然地往前凑去,才看清她手里把玩着的是石膏模型,随即一愣。
虽是问句,但谈宇君心里早有猜想,此时任平生脸上的反应印证了一切。
这石膏一看就不是超市里流水线统一生产的商品,而纤细的腕骨又说明了这只手属于女性。
谈宇君注意过任平生的手无数回,闭着眼都能描绘出那双手指修长而骨节微凸的手,可石膏模型上的手指,纤长得来,却是圆锥状,更别提那明显不同于任平生的甲型。
不知怎的,她又想起有几次自己抹护手霜时,任平生望过来的视线。
这世上有一种人叫手控,她知道也理解,但她不能接受任平生把分手多年的前任的东西,就这样大喇喇地放在她目之所及的地方。
她越想越气,在任平生出现前的短短几分钟里,就给自己气成了河豚。
然而她气鼓鼓还要强装冷静的样子落在任平生眼里,只觉得她可爱到让人心脏都软成了棉花糖。
忍了又忍,她还是没忍住,伸手揉了揉她的脑袋,将她顶上略微蓬乱的头发理顺了,才道:“这是夏宜风送我的礼物。”
这下换成谈宇君忍不住了,“啪”一下拍开她的手,语气森然:“她的手?”
任平生仿佛看到一只浑身炸毛的小狐狸,无声地弯了弯眼,“嗯。”
“哼。”谈宇君眯着眼,“我不高兴。”
她没明说什么,却也不挪开眼,目光像钩子一样挂在任平生身上。
前任永远是个危险话题,但任平生似是没有察觉到此时气氛的紧张,竟又伸手摸了摸她的头,笑道:“那我扔掉。”
她回答得随意又自然,好像说的不过是一句“今天天气真好”。
于是,最先发难的人傻眼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