灯光下,短暂的睡眠又给她的眸子镀了层迷朦的水光,令她看起来格外楚楚可怜,像是受了什么天大的委屈。
“不可以吗?”她说:“真的不可以吗?”
任平生不太确定是自己的心软在作祟,还是这件事对于谈宇君来说的确非常重要,所以哪怕只是她片刻的迟疑也让她的声音听起来失魂落魄。
“我想你给我暖肚子,你的手比热水袋舒服好多好多。”她垂下眼,“我想你抱着我睡。”
直白的话语比保龄球还重,一个接一个撞来,任平生经不住,便只能认命地缴械投降。
但她还是没有直接点头,只是迟疑着添上自己的条件,“可以是可以,如果你愿意跟我一起挤小房间的小床的话。”
这点要求在谈宇君看来简直微不足道,反正她图的本来就是任平生这个人,而不是主卧那张大床,所以任平生刚说完,她就毫不犹豫地点头应好。
在任平生布置的空档里,谈宇君自觉去刷牙,顺便换上了安睡裤。
她可不想染人家一床血,即便任平生不计较,她自己也会尴尬到无以复加。
撤掉小被子,换上双人空调被,再将自己的枕头也摆到床头,任平生就算布置完成了,只是看着两个得边挨边挤到一块才不至于掉出来的枕头,她有些苦恼这张床或许对于两个成年人来说还是太小了。
从卫生间回来的谈宇君对她的顾虑一无所知,看她隐有忧色地一边摸着下巴,一边盯着空无一人的床,只莫名其妙地问道:“怎么了?”
任平生摇头,“你先上床,我去把外面的灯关了。”
谈宇君便也不纠结,点点头后就快快乐乐地钻进了被子里。
几下清脆的喀嗒声后,房门外的客厅暗了下来,又过了片刻,任平生才拿着一个保温杯走了进来。
她简单解释:“半夜你要喝水的话,这样比较方便。”
说完,她拿起空调遥控器确认了温度适中,随后揿亮床头板夹着的小台灯,又关掉房间大灯,才终于躺上了床,只是她人还没躺定呢,被窝里的谈宇君一个转身,背靠着她的胸膛,便自顾自地往她怀里挤。
任平生反应迅速,立即侧过身,跟着调整成最适合拥抱的姿势。
谈宇君像个筑巢的小动物,执着地挤到让自己心满意足才不再往里拱,而下一秒就抓过任平生的手,稳稳贴到自己的小肚子上。
被任平生环抱着,身上盖着的也是沾满她气味的被子,呼吸的热息随着她的心跳节奏扑到她的发上,谈宇君有种被任平生包裹着的安全感,从小腹到四肢百骸都暖暖的,几乎要让她舒服到喟叹出声。
任平生自然也是喜欢和她拥抱的,此时此刻,她的鼻间萦绕着独属于谈宇君的馨香。
她简直要怀疑她偷偷往身上撒了什么魔法药粉,所以才好闻到让人上瘾,无论任平生如何用力闻嗅都无法满足,让人喉头发紧,恨不得咬着她的肌肤,一点点舔舐,这样或许就能捕获更多气味分子。
然而她面上丝毫没有泄露半分内心的渴望,甚至因为谈宇君正在生理期间,所以她连拥抱都不敢过分用力。
这样的克制就像自己掐自己一样难受,任平生忽地叹气,希望这时能有些什么声响动静,随便什么都好,至少能让自己分分心。
像是回应她的希求般,谈宇君突然出声:“你要睡觉了吗?”
任平生深吸一口气,才压得声线平稳无异,“都行,你想睡吗?你应该比较容易觉得累。”
但累累的谈宇君一点都不想睡,她所有的疼痛都被起效的布洛芬赶走了,昨晚睡得很饱,刚才又在客厅小憩了几十分钟,刷牙洗漱甚至还让她又精神了些。
所以,她回答的速度快得像在参与竞答游戏,“不想!”
只是下一瞬,她语气一转,又低低道:“可是你不是习惯早睡吗?”
任平生猜到她心里所想,忍不住笑笑,“今天特殊情况,可以例外。”
谈宇君于是很轻易地高兴起来。
床头夹灯照出的光线偏暖,仿佛给房间内的每一个物件都添了几分温度。
床上的两个人在聊一些没什么营养的对话,但没人觉得无聊乏味,甚至还有些乐此不疲。
谈宇君将手覆在任平生的手背上,“你睡前一般在干嘛?”
任平生用下巴蹭了蹭她的发,“之前是看书,后来是跟你打电话或者视频。”
谈宇君又问:“那之前看什么书?”
“什么都看。”任平生笑,“杂食。”
谈宇君“哦”一声,很多余地问了句:“我能问你个问题吗?”
任平生言简意赅,“能。”
但得了首肯,谈宇君仿佛还是很纠结,拖长声音“嗯”地一下后,才问出口:“我为什么不能睡主卧的床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