主卧的门开着,但鸟毛清楚任平生的边界感有多强,所以并未靠近,却也忍不住猜测房里或许有更多不属于她的小物件。
溜达一圈后,鸟毛回到客厅,一屁股坐到沙发边的榻榻米坐垫上,就挨在任平生的腿边。
她抱着膝盖,盯着一直埋头钩织的人好几秒,忽地用手指戳了戳她,语调拐着暧昧的弯:“那个……小美女是跟你同居了吗?”
但任平生对她不定时发作的流里流气早习以为常,头也不抬,“没有。”
鸟毛眯眼,“没有的话,你笑什么?”
任平生这才将眼神从织品上挪开,看向鸟毛,“我笑了吗?”
鸟毛肯定道:“你笑了。”
“哦,”任平生收回视线,再次垂头,“那应该是想到她有些开心而已。”
猝不及防被人强塞一口狗粮,鸟毛“啧”一声后,决定不再给这人发挥的机会,话一拐,拐到了她手里颇具雏形的斗篷上,“按照你现在的进度,应该很快就能做好了。”
被她这么一说,任平生也停下手里的动作,就着两根钩针提起堆在腿上的布料抖了抖,看着明显可见弧形却离完成还有一大截距离的织布,她心底叹气,而后按着颈侧扭了扭脖子。
咔咔声一响,长时间维持同一个姿势,周身各个部位积攒的酸痛感便应声而出,让她不得不将手中的东西放到一旁,整个人站起来活动活动筋骨。
要知道,为了赶在鸟毛还能在旁指导的时间里多织一些,任平生这两天真是一睁眼就开始钩钩织织,一天小十个钟都在重复同样的动作。
虽然她也同样期待成品,更期待见到谈宇君身披斗篷的模样,但实话实说,在这次以后,如无必要,她都不想再碰这玩意儿了。
这么一想,她就更觉得外婆是个很厉害的人了,竟能每年都亲手给她跟外公做毛鞋毛衣,还都做得那么精巧好看。
鸟毛仰着头,隔着半人高的距离,依旧将任平生脸上的疲倦看得清楚,一边忍不住偷笑,一边又捶了捶她的腿以示安慰,“爱心牌的东西就是比较费人的啦。”
任平生点点头,又叹叹气,最后扭了扭腰,就又坐了下来,“我要继续了。”
“加油!”鸟毛对她握拳,笑嘻嘻道:“只要功夫深,铁杵磨成针。”
都是些激励人的套话,但聊胜于无,任平生深吸一口气,做足了心理准备后,重新拾起了线团和织针。
日子就这么晃走了两天,一眨眼,中秋节到了。
中秋节前一晚,鸟毛从任平生那直接回了爸妈家,而任平生承了她指导的情,当然也义不容辞地包接包送。
两人高中起就是好友,相识多年,双方的亲人间彼此也很熟悉,从前外公外婆还在时,不时还会问起鸟毛爸妈和哥哥的近况。
而这回都到人家家楼下了,任平生犹豫着要不要去跟长辈打个招呼,毕竟也许久没见了。
可她来得突然,什么都没准备,哪怕只是打声招呼,两手空空地上门依旧不合礼数。
鸟毛却不管这些,“拜托你还要带什么啊!月饼吗!我家简直不要太多好不好!合作方送,保险送,银行送,送一堆,最后多到只能送给保安保姆,不然都浪费掉了。你就不要添乱了!”
见任平生依旧迟疑不决,鸟毛干脆坦白道:“我刚刚已经在微信跟我妈说了你要来的,别纠结了!”
她都这么说了,任平生就没什么好踌躇的了,要是临时变卦,倒显得更没礼貌。
她俩进门的时候,鸟毛的妈妈洪雅娴早就在门口等着了。
一见着她,鸟毛歘一下就蹿到了她身旁,亲亲热热地挽起她的手,连声喊着“妈妈”。
洪雅娴对女儿的亲近自然很是受用,原先因对方大半个月都没回家吃顿饭而蓄起的气一下就泄光光了,只笑吟吟地由着她挽手,随即看向任平生,“平生来了啊,好久都没见到你了。”
“是好久没见了,”任平生笑容得体,“但洪姨还是一点都没变,还是很漂亮。”
赞美的话没人不爱听,更何况洪雅娴是知道这孩子从来不是溜须拍马说奉承话的人,所以脸上的笑意蓦地深了许多,“洪姨就喜欢你这样说真话的孩子。”
倒是鸟毛在妈妈看不见的地方朝任平生挤咕眼儿,但她也同意她的话,毕竟她妈虽然不是倾国倾城大美人,但这些年生活和顺无烦忧,也有自己的兴趣爱好,精神生活富足,又保养得宜,所以的确显得格外年轻。
没等鸟毛继续用眼神打电报,洪雅娴就引着她俩往客厅去。
大沙发的两头各坐着一个人,任平生走近后,主动开口,依次打招呼:“叔叔好。翀哥好。”
鸟毛的哥哥花翀见到来人就放下了手里的手机,跟着笑起来,“你来啦。”
而她的爸爸花庆山更加好客,赶忙唤帮佣将茶具拿来,说什么都要让任平生喝上茶,这大抵也是他的待客之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