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惜让司机开快一点。一路上，他看着窗外的雨，想着宋恒星那天说的话——“每次下雨都会想起”，“很难受”

车停在公寓楼下时，已经十一点了。唐惜冲进电梯，按了28层。电梯上升的时候，他数着楼层，觉得每一秒都特别长。

28层到了。他冲出电梯，直奔2801。

门敲了三遍，没有人应。

他掏出手机，再次拨通宋恒星的电话。响了很久，终于接通了。

那头没有人说话，只有呼吸声——很浅，很快，像溺水的人在换气。

“宋恒星。”唐惜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平稳，“我在你门口。开门。”

沉默了几秒。然后门开了。

宋恒星站在门口，脸色苍白得吓人。他穿着那件深灰色T恤，头发有点乱，眼镜没戴，眼眶泛红。

他看着唐惜，没说话。

唐惜看着他，也没说话。

然后他走进去，关上门，拉着宋恒星在沙发上坐下。

“开始多久了？”他问。

宋恒星的声音有点哑：“下午……五点。”

五个小时。

唐惜没说话，只是握住他的手。宋恒星的手冰凉，还在微微发抖。他用拇指摩挲着那只手的手背，一下，两下，三下。

“听我数数。”他说，“3.14159265358979323846……”

他背得很慢，每一个数字都清晰。宋恒星靠在他肩上，闭着眼睛，跟着他的节奏呼吸。

三百位。四百位。五百位。

唐惜背到六百位的时候，宋恒星的呼吸终于平稳下来。

“还在吗？”宋恒星问，声音很轻。

“在。”唐惜说，“我一直都在。”

窗外的雨还在下。但卧室里很安静，只有两个人靠在一起，数着永远不会结束的圆周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