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下卫昭躺在隔壁生死未卜,他一颗心静不下来,他明白自己对于裴怀远只是迁怒,他真正怪的人是他自己。
“裴叔父,我有些看不懂您了。”谢澜峥突兀开口。
他明明可以置身事外,却偏偏动身跟在卫昭身后,甚至让自己义女跟来以防意外。
可他又偏偏袖手旁观,带的人是曾经的卫家暗卫,却眼睁睁看着卫昭被追杀命悬一线。
他忽然想到一件事情,想到一种他此前从未设想过的可能。
“你知道杀手是谁派来的。”
十分笃定的语气,裴怀远关上窗子,往门外走去。
“若非女儿传信说卫昭命在旦夕,让我务必将她珍藏多年的龙骨送来,我不会赶在今日来此驿站。”
“我要去看看重伤的孔方海,谢大人一起吗?”
身后有声音响起,裴怀远知道是谢澜峥起身跟了上来,他压低声音问了一句:
“请来的大夫你预备如何处理?”
他们知道这所谓孔方海实际为一女子,为确保万无一失,杀人灭口也是常事……
“路途遥远,为避免再出差错,我们公子请您二位务必一路随我们入京。”
月剑的声音自门内响起,裴怀远敲门动作停住。
“二位放心,诊费给的足足的,为保证安全,分两辆车,绝对不让你们随这罪犯一道。”
裴怀远看了一眼不发一言的谢澜峥,“你是好官,是未来谢家的好家主,可你唯独不会是好丈夫。”
话音刚落裴怀远便笑了,颇有些自嘲,在许州时,是他看走了眼。
谢澜峥心里装的人太多,他想庇佑的人太多,他看得太远,所以看不到眼前的卫昭。
里面传来月剑与大夫商议的声音,裴怀远便直接推门进去。
“别为难他了,他不是正儿八经大夫。”
年纪稍大那位男大夫其实是裴怀远的家仆,之前在裴家药铺从学徒做到掌柜,因为擅制安神药包会按摩被裴怀远调到刺史府。
让他打打下手还可以,真治病救人那可不行。
谢澜峥看了一眼趴在床上双目紧闭的卫昭,微微挪动脚步挡了挡,目光望向认真写方子的女大夫,开口询问:
“人怎么样了?”
“血止住了,但是她损耗太大,得静养些时日。”她顿了顿,语气带着些许难过,“这么严重的灼伤,她背后肯定是要留疤的。”
“无妨。”谢澜峥刚接话,便被裴宝珠打断。
她并不在意眼前之人是何等尊贵的身份,谢相之子也好,大理寺少卿也罢,即便他是床上昏迷不醒的女子的未婚夫婿她也颇为气愤。
她语气格外冲,“哪个姑娘不爱美?”
“她手上冻疮胳膊上那些刀伤都是小心护理过得,如今那么大片疤痕要跟随她一生,你凭什么替她说无妨!”
“她那么好看,却要……”
“宝珠!”
见裴宝珠还要再说话,裴怀远忙出声喝止。
“没事的。”分外弱分外轻的声音响起,诸人目光看向不知何时转醒的卫昭。
“衣服挡着,在后背,我看不到。”
裴宝珠忙起身冲到床边为她把脉,卫昭看着脸被气红的女子扯出一抹笑来。
“多谢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