慕子青险些被糕点噎到,与胥衡面面相觑,率先反应过来,想要翻窗而逃。
“殿下、殿下。”胥衡拉住慕子青的胳膊,感到失礼又连忙松开,继续说道:“这屋子里里外外被围得严实,殿下现在想出去怕是会暴露。”
“眼下朝廷将万鹤楼封禁,若是让有心之人知道万鹤楼是殿下的产业,恐怕会对殿下不利。”
眼见门口即将被慕柏川推开,慕子青迅速抓起梳妆台上的一片面纱敷在脸上,站到屏风后面。
眼下自己穿着女装,若非太熟悉的人根本不会认出自己,况且慕柏川还是自己男宠的时候,哄十句才肯说一句,从来不正眼看自己,怎么可能认得出来。
慕子青这样安慰着,静静站在屏风后。
“王爷安好。”胥衡面不改色,眼神沉静,礼节挑不出来一点毛病。
慕柏川一进门就看见了某个在屏风后躲躲藏藏的小老鼠,全身上下哪有几分伺候人的卑躬屈膝,光是站在那里就让人知道是何等的养尊处优。
他将视线移到胥衡身上,语气平淡,根本不把面前的人看在眼里,隐约间似乎还能看到些对胥衡的敌意,像是在自己院里一般熟捻,坐在椅子上也没让胥衡起来,直接审问道:“你可认识景玉。”
景玉?
慕子青莫名觉得这人和府中那个阿玉有关系。
他竖着耳朵听,心里在想着,这厮问胥衡的问题和问别人的完全不同。
胥衡嘴角弧度不变,从容镇定,装作头痛的样子,没有办法的苦恼道:“奴这万鹤楼每日来来往往,不知这位景公子,是哪里来的贵客?”
“这事情可能需要奴好好想一想,不过奴身体较弱,若是一直跪在这里,怕是什么都想不起来了。”
见惯了京城中的达官显贵,胥衡总是在其中周旋,是京中赞不绝口的公子世无双,此刻语气温和有礼,却无端地带着攻击性。
慕柏川与他对视,带着上位者的审视威压,完全没有让人起来的意思。
“他死了。”
“据本王所查,万鹤楼有买卖人口,强买强卖甚至逼良为娼之事,你可知晓?”
放你娘的狗屁!
慕子青在屏风后狠狠啐了一口,暗道这人真是随口胡诌。
虽说他慕子青好美色,但从来都是点到为止,未曾有一分越矩,这万鹤楼的姑娘小倌也都是自愿来此,何谈强迫一说。
正想着,就听见胥衡在外反驳道:“王爷怕不是搞错了,万鹤楼虽是风雅之地,但楼中姑娘小倌皆有良契,决不可能出现这种事。”
慕柏川从怀中掏出一块沾血的帕子,扔到胥衡面前,眼睛不动声色的盯着屏风后的慕子青,冷淡道:“前几日有人报官,在湖边发现一具腐败的尸体。”
“这尸体面目全非,怀中却藏着一块血书,仔细记录了他是如何进的万鹤楼,又是因何被灭口,对此胥楼主就没有什么想说的吗?”
胥衡看都没看,将染血的帕子折好放到慕柏川手边,四两拨千斤的恭维道:“区区一张血书证明不了什么,我相信王爷定能秉公执法,将凶手缉拿归案,还我万鹤楼的清白名声。”
“这时间也不早了,王爷若是要留宿在这,对您的名声可不太好,奴在这里又跑不了,若是有什么事,您白天再来,可好?”
胥衡一边和慕柏川周旋,一边看向在屏风后站的有些不耐烦的慕子青,咬咬牙决定牺牲美色,将身子向他身上倒去。
慕柏川向左移了一步,躲瘟疫一样躲着他的靠近,转身向外走去。
走到门口时,慕柏川没有回头,语气冷漠像万年寒冰,“夜深了,糕点送完了就早些离开。”
“小心今夜大雨,路上摔伤了脚,就不好了。”
门被从外关上,慕子青活动了一下站久了有些僵硬的身体,胥衡赶紧走过来扶他坐到床边。
“装的人模狗样,怕是自己在雨中摔断过腿,才这样关心他人的脚断不断吧。”
胥衡跪在他身边,温柔地为他捏腿,不以为然道:“殿下不必理会。”
“那个景玉,究竟是怎么回事。”
胥衡停下捏腿的动作,跪直了身子,低头说道:“属下失职,此事牵连甚广,属下刚刚查清,还未来得及汇报就被安王封了万鹤楼。”
“殿下可还记得御史大夫王吉安?”
“知道,掌管礼仪的那个,尖嘴猴腮,色迷迷的,一脸体虚阳亏之象,一看就活不长。”慕子青仔细思考,好不容易才从脑海中搜刮出那人是谁,想到那老匹夫的长相,恶心的人直反胃。
胥衡点头,“此事因他而起。”
“殿下当时不是在他手里抢了,额,救了一个歌姬。”胥衡仔细斟酌着用词。
慕子青不以为然,甚至颇为自豪:“是啊,就他那副样子还想搞一树梨花压海棠的荒唐事,像我这么正直善良的人,怎么可能见死不救。”
“王吉安心胸狭隘,一直想要从您身上找到些错处。”
“呵。”慕子青没忍住笑出了声:“我都一无是处了他还没能找到我身上的错处吗?”
“还真是废物。”
看着胥衡脸色逐渐凝重,慕子青直起身子认真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