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这东西有个特大的弊端,就是字迹极淡,通常只传于简短信息,而这张纸上,却密密麻麻,与一般书信无异。
用水浸泡,陆嫣然皱紧眉头,隐约间只辨出几个字来。
“陛下,兄,官,银。”
此事竟然牵扯陛下。
刚想将书信塞入袖中,便又觉不妥,将那信纸递给了夜昭临。
夜昭临轻笑,接过那张纸,悠哉看半天得出结论:“这事跟陛下有关?”
“朝小姐,这可是杀头之罪呢。”语落,还作势后退两步。
“是吗?”陆嫣然抬眸,一双杏眼直直看向他,“可我们现在已经是一条绳上的蚂蚱了,现在说这些,晚了。”
“夜公子难不成怕了?”
闻言,男子笑容不减,只那双眼睛,已渐渐浮现凉意。
他嗤笑一声:“怕?姑娘倒是高看了自己,也小看了我。”
“但有一点你说的不错。”他点头,“我们是同一条绳上的蚂蚱,要生一起生,要死、我们两个......”
他顿住,随即勾唇:“都该挫骨扬灰。”
同生共死。
陆嫣然静静看着他,良久,淡淡吐出一句。
“有病。”
“你听着,要死你死,我要活着,你若妨碍我一丝,我便会想办法铲除你。”
夜昭临就那么听着,未显半分不悦,反而极为凑近几步提醒:“现在告诉我这些,可不是聪明人的做派。”
“各凭本事。”陆嫣然开口,“命,是自己抢来的。”
“兔死狗烹,这个道理谁都懂,夜公子不妨猜猜看,你我之间、究竟谁是兔,谁又是狗。”
“......”
“好啊。”他应下,眼底浮起玩味,“那就试试看。”
看他们能否同舟共济。
夜昭临敛眉,唇角微不可察地轻勾。
试试看你个头。一旁少女在心中暗笑。
反正她是人。
至于他究竟是兔还是狗,与她又有何干?
......
酒楼
陆嫣然舀起一勺酒酿圆子,圆子沉入碗底,表面放着几颗干桂花,甚是可爱。
这么些年,也并不是未曾吃过这东西,可这次同他一起,竟让她生出了一丝诡异的熟悉感。
心口微微酸涩,喉头像被什么堵塞般发紧。
热汤入嘴。
“好甜。”
过于甜腻,简直要把她的饭全腻出来。
将圆子放于一旁,正欲夹桌上其他饭菜,眼角却不可控地瞥向那碗圆团。
鬼使神差的,她伸出了手。
最终,那碗十足甜腻的圆团便一五一十落了肚。
看过全程的夜昭临沉默,饮过一杯热茶,罕见的没说话。
其实他本就不是个活脱的性子,如此这般,也算步入正轨。
“以后少委屈自己成全别人。”
话刚落下,连他自己都惊了一跳,怎么莫名其妙吐出这句话了。
吃惊的不止他,还有对面的少女。
陆嫣然夹菜的动作一顿,心中莫名生起一句话来。
那你呢?不也将这碗圆子吃光了吗?
她摇头,什么乱七八糟的。
中蛊了,定然是他冲她下蛊。
想不到啊,方才相互放过狠话,如今便想赶尽杀绝,果真心狠。
夜昭临在对面观察着她越蹙越紧的眉头,大概猜出她心中所想,索性闭眼,从喉间溢出一声愉悦的笑来。
同样的,陆嫣然也在悄悄观察他,当看到他那副鬼模样时,心中只剩下一个念头。
此人,断不能深交。